第八章 若即若离
第八章
放学后秦陌陌和几个女生一起打羽毛球。顾向楠拍着篮球过来：“打得不错么。”
赵琳琳把球拍递给他，努努嘴，“你未必打得过秦陌陌。”
“哦？比比看啊！”顾向楠转转拍子，挥了两下。
“你们打吧，正好我累了。”秦陌陌将球拍塞给赵琳琳，回教室拿书包。
她驳了自己的面子。顾向楠有些气恼，挑球的时候险些错手将拍子扔掉。他看着秦陌陌从教学楼出来，穿过操场，一路笑着和相识的同学说再见。
傅任泉颠颠跑到操场上，“可算扫完除了！谁分我一个拍子？”
“给你！”顾向楠将球拍塞到他手里，急急忙忙抓起书包。跑出校门，站在路口四下张望，哪条人行道上都没有秦陌陌的身影。他站在街角，犹豫半晌，极不情愿地回校园内拿单车。一转身，看见秦陌陌就站在校门口的书摊旁，举着一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
“秦陌陌！”顾向楠喊她。
“有事么？”语调冷淡。
“呃，没事儿。”他一愣，自己为什么追出来？刚才想了很多话来揶揄秦陌陌，怎么都忘到爪洼国了？“你怎么两边脸不一样？”看得出她右侧面颊鼓起来。
“能有什么不同？”
“这边，含着糖呢？”看起来像嘴里塞满坚果的松鼠。
“牙疼！”秦陌陌嗔道，莫非脸都肿起来了？她摸着脸颊，把漫画放下。真丢人，没有地缝可钻，赶紧去赶公车。
“去看医生了么？”顾向楠追上来。
“你家不在这个方向吧。”秦陌陌捂着脸，抬眼看他。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不是牙疼？还这么多问题。少说两句吧。”顾向楠笑着。
秦陌陌故意不与顾向楠并排，走在他斜前方一步左右。沉默着，谁都不说话。
九月份的北国，正是烟柳满城，花圃里碧桃和连翘交错的开着。嫩绿、粉红、明黄，种种色彩都在夕阳中温柔起来。两个人越走越慢，似乎都留恋路边风景。
停在站牌下，秦陌陌说：“我在这儿等车。”
“我每天骑车。”顾向楠说，也停在公车站，“要记得看牙。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医生，原来是我家邻居，改天把电话给你吧！”
“好，谢谢。”
“告诉我你家的电话吧。”顾向楠说，又急忙补充，“回家就问我妈去，第一时间告诉你，万一你晚上疼得睡不着呢？”
“止疼片咯。”秦陌陌报了一遍自家电话，“又不是急性阑尾炎，哪有那么要命。”
“阑尾可要开膛破肚。”顾向楠托着下巴作沉思状，“这我爱莫能助，谁让我不认识屠夫呢？”
“什么屠夫？”秦陌陌一愣，跺脚，“只有你割阑尾才找屠夫！”
也忘了牙痛。
1路汽车每三分钟一班。秦陌陌上了车，想起顾向楠认真地说“那要找个屠夫”，忍不住笑起来。因为那一句多嘴，都不敢再看他，生怕再说错什么，令他讨厌自己。可他似乎没有，还追过来，嘱咐她要看牙。
秦陌陌想起来，就忍不住笑。
像顾向楠这样优秀的人会看上谁呢？应该是伊颖这样的女生吧。“你喜欢怎么样的女生？”有时候真想问下，然后给他找个小女朋友，到时候，他就忙着恋爱，我在成绩上超越他指日可待！
“哈哈哈，到时候让他跪下来唱征服。”写着日记，秦陌陌一会儿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儿又开始唉声叹气。
秦爸秦妈对望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经过一星期的上课，最难熬的是考试之后，知道分数的艰难岁月。
物理单元测验的卷子发下来，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秦陌陌两只手捂上，没有胆量去看右上角的分数。“认命吧，或许你天生不是学理的料。”她沮丧地想，“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
“这次小测，全班只有四个人及格了，平均分是4。”物理老师说完，全班一片“啊”声，大多数人释然地长长出气。
“曲线运动这部分是比较难，但大家多多练习，一定能掌握。”他神色间颇为自得，“全学年唯一的两个九十分，都在我们班。”
“唯一的两个……”秦陌陌忍不住吃吃地偷笑。
“你也考了九十分么？不错啊。”下课后，傅任泉走过来问。
秦陌陌指指同桌，“我九十分一半差不多了。”
“那还笑得那么开心。”
“裘老师听到会气死，唯一的两个耶。”语文老师裘平焦躁时，就把眼镜不停地戴上摘下，鼻翼两侧压出明显的红印。再搭配文学青年的忧郁长发，秦陌陌想起来就忍不住笑。
“诶，”她忽然醒悟，“‘也’考了九十？”把那个字拖长。
“啊！我一猜就有你。”
傅任泉一看试卷的分数，跳起来，“什么都别说了，请吃冰激凌！”
“为什么？”顾向楠问。
“你比我分数高啊！等我比你考得好，我也请你吃！”胸脯拍得山响，反正是无限期的空头支票。
“我要绿色情人。”
“冰激凌三明治。”
……
“请带一个脆皮蛋筒给我，多谢！”
说这么礼貌，就不是勒索了？顾向楠早明白，左邻右舍是一群饿狼。“一个个说，我记不下来的可就没有了。”他又问秦陌陌，“你刚才说什么？红豆沙冰？”
“嗯？我没说话啊。我牙疼，就不要了。”
“那给我买两个吧！”立时有人补上。
三五个男生拥着顾向楠去杂货店，生怕他和他的荷包长翅膀飞了。
秦陌陌想去看牙，又很怕牙医在嘴里捣来捣去。细头电钻搭上牙釉，嗞一声，满嘴冒烟，张口就能喷火；粗头的嗡嗡磨过牙冠，全身06块骨头都要颤一颤。右上最后一颗牙肿胀着痛，她就用妈妈说的土方法，捏住左手的虎口。
回家打开文具盒，多了一张扭成又字型的纸条，打结的地方画了一片羽毛。
拆开，飞扬的笔迹，“十万火急鸡毛信”，下面是一家牙科诊所的联系方式。
赵琳琳大呼小叫，张罗着放学后再去篮球赛。秦陌陌一直在犹豫，果然中考是超常发挥，踩了狗屎运。“我想回家看书。”她说，“如果期末考这种分数，我爸妈会杀了我。”还有杨老太，对我抱着极大的寄望。
“偶像，你已经考得很好了！”田馨夸张地比划着，“比平均分高10分啊！”
“是9分。”一板一眼的纠正。
“哎，都差不多了。我们这些拉班级后腿的都没着急。”李云微拉住秦陌陌的书包，“不是人人都是白莲或者顾向楠。”
顾向楠从体育组借来四五个篮球，用大网兜提着，“你们怎么又磨磨蹭蹭的，看球还需要梳妆打扮啊？真是女生！”
“秦陌陌要走！”赵琳琳毫不留情地揭发，“她说物理没考好。”
“我要去给唐逸臣送笔记，他今天又没来上课。”夏天揉揉太阳穴，“要不然我可以帮你讲讲这章的重点。”
“学委真是负责。”顾向楠笑着竖起大拇指，“那我给秦陌陌讲吧。”
“啊？”
“我给你讲题，你留下来打球。”不容置疑的语气，一锤定音。
顾向楠如约，帮秦陌陌复习物理。“你的练习册这么新，难怪考试不及格。”
“你的也很新。”秦陌陌瞟一眼他的。
“我已经会了啊，干吗还要浪费时间？就好像我上课睡觉，但一样会写极限符号。”顾向楠又想到刚进来她出糗的样子。
“又嘲笑我！”秦陌陌去抢他的练习册，“我随便挑一题，看你会不会。”
“喂，是我辅导你，怎么成了你考察我。”
“唉呀，出血了。”秦陌陌的食指被锐利的纸边划破。
“笨！幸好不是抢刀，否则你就变成女杨过了。”顾向楠从笔袋中拿出创可贴。
“怎么你什么都有，这是叮当的百宝箱么？”
“还不是被你们害的！”顾向楠帮秦陌陌贴好邦迪，又撸起自己的袖子，“谁的爪子那么长，好悬没抠下肉来。”
“啊，都没听你说起，出血了么？”亮出自己的手指，平平的，不是凶器。
“打球不要留长指甲，会劈，很疼。”
“噢，向你道歉了。请你吃点补品吧。”
“这才象话，吃什么？”
“吃什么补什么。”秦陌陌狡黠地笑，“皮冻吧！好多猪皮呢。”
“那你的手指，岂不是要吃猪蹄？”
小小的ok绷缠在食指上，血液流过压紧的伤口，突突的，能感知心脏的节拍。秦陌陌的拇指撑着下巴，嘴唇恰好贴在邦迪上。呼吸之间嗅到浅淡的药香，是近在咫尺的呵护。
一瞬间精神百倍，秦陌陌也撸起袖子，一拍习题册。“敢划破我的手，和你拼了！”
放学后秦陌陌和几个女生一起打羽毛球。顾向楠拍着篮球过来：“打得不错么。”
赵琳琳把球拍递给他，努努嘴，“你未必打得过秦陌陌。”
“哦？比比看啊！”顾向楠转转拍子，挥了两下。
“你们打吧，正好我累了。”秦陌陌将球拍塞给赵琳琳，回教室拿书包。
她驳了自己的面子。顾向楠有些气恼，挑球的时候险些错手将拍子扔掉。他看着秦陌陌从教学楼出来，穿过操场，一路笑着和相识的同学说再见。
傅任泉颠颠跑到操场上，“可算扫完除了！谁分我一个拍子？”
“给你！”顾向楠将球拍塞到他手里，急急忙忙抓起书包。跑出校门，站在路口四下张望，哪条人行道上都没有秦陌陌的身影。他站在街角，犹豫半晌，极不情愿地回校园内拿单车。一转身，看见秦陌陌就站在校门口的书摊旁，举着一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
“秦陌陌！”顾向楠喊她。
“有事么？”语调冷淡。
“呃，没事儿。”他一愣，自己为什么追出来？刚才想了很多话来揶揄秦陌陌，怎么都忘到爪洼国了？“你怎么两边脸不一样？”看得出她右侧面颊鼓起来。
“能有什么不同？”
“这边，含着糖呢？”看起来像嘴里塞满坚果的松鼠。
“牙疼！”秦陌陌嗔道，莫非脸都肿起来了？她摸着脸颊，把漫画放下。真丢人，没有地缝可钻，赶紧去赶公车。
“去看医生了么？”顾向楠追上来。
“你家不在这个方向吧。”秦陌陌捂着脸，抬眼看他。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不是牙疼？还这么多问题。少说两句吧。”顾向楠笑着。
秦陌陌故意不与顾向楠并排，走在他斜前方一步左右。沉默着，谁都不说话。
九月份的北国，正是烟柳满城，花圃里碧桃和连翘交错的开着。嫩绿、粉红、明黄，种种色彩都在夕阳中温柔起来。两个人越走越慢，似乎都留恋路边风景。
停在站牌下，秦陌陌说：“我在这儿等车。”
“我每天骑车。”顾向楠说，也停在公车站，“要记得看牙。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医生，原来是我家邻居，改天把电话给你吧！”
“好，谢谢。”
“告诉我你家的电话吧。”顾向楠说，又急忙补充，“回家就问我妈去，第一时间告诉你，万一你晚上疼得睡不着呢？”
“止疼片咯。”秦陌陌报了一遍自家电话，“又不是急性阑尾炎，哪有那么要命。”
“阑尾可要开膛破肚。”顾向楠托着下巴作沉思状，“这我爱莫能助，谁让我不认识屠夫呢？”
“什么屠夫？”秦陌陌一愣，跺脚，“只有你割阑尾才找屠夫！”
也忘了牙痛。
1路汽车每三分钟一班。秦陌陌上了车，想起顾向楠认真地说“那要找个屠夫”，忍不住笑起来。因为那一句多嘴，都不敢再看他，生怕再说错什么，令他讨厌自己。可他似乎没有，还追过来，嘱咐她要看牙。
秦陌陌想起来，就忍不住笑。
像顾向楠这样优秀的人会看上谁呢？应该是伊颖这样的女生吧。“你喜欢怎么样的女生？”有时候真想问下，然后给他找个小女朋友，到时候，他就忙着恋爱，我在成绩上超越他指日可待！
“哈哈哈，到时候让他跪下来唱征服。”写着日记，秦陌陌一会儿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儿又开始唉声叹气。
秦爸秦妈对望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经过一星期的上课，最难熬的是考试之后，知道分数的艰难岁月。
物理单元测验的卷子发下来，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秦陌陌两只手捂上，没有胆量去看右上角的分数。“认命吧，或许你天生不是学理的料。”她沮丧地想，“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
“这次小测，全班只有四个人及格了，平均分是4。”物理老师说完，全班一片“啊”声，大多数人释然地长长出气。
“曲线运动这部分是比较难，但大家多多练习，一定能掌握。”他神色间颇为自得，“全学年唯一的两个九十分，都在我们班。”
“唯一的两个……”秦陌陌忍不住吃吃地偷笑。
“你也考了九十分么？不错啊。”下课后，傅任泉走过来问。
秦陌陌指指同桌，“我九十分一半差不多了。”
“那还笑得那么开心。”
“裘老师听到会气死，唯一的两个耶。”语文老师裘平焦躁时，就把眼镜不停地戴上摘下，鼻翼两侧压出明显的红印。再搭配文学青年的忧郁长发，秦陌陌想起来就忍不住笑。
“诶，”她忽然醒悟，“‘也’考了九十？”把那个字拖长。
“啊！我一猜就有你。”
傅任泉一看试卷的分数，跳起来，“什么都别说了，请吃冰激凌！”
“为什么？”顾向楠问。
“你比我分数高啊！等我比你考得好，我也请你吃！”胸脯拍得山响，反正是无限期的空头支票。
“我要绿色情人。”
“冰激凌三明治。”
……
“请带一个脆皮蛋筒给我，多谢！”
说这么礼貌，就不是勒索了？顾向楠早明白，左邻右舍是一群饿狼。“一个个说，我记不下来的可就没有了。”他又问秦陌陌，“你刚才说什么？红豆沙冰？”
“嗯？我没说话啊。我牙疼，就不要了。”
“那给我买两个吧！”立时有人补上。
三五个男生拥着顾向楠去杂货店，生怕他和他的荷包长翅膀飞了。
秦陌陌想去看牙，又很怕牙医在嘴里捣来捣去。细头电钻搭上牙釉，嗞一声，满嘴冒烟，张口就能喷火；粗头的嗡嗡磨过牙冠，全身06块骨头都要颤一颤。右上最后一颗牙肿胀着痛，她就用妈妈说的土方法，捏住左手的虎口。
回家打开文具盒，多了一张扭成又字型的纸条，打结的地方画了一片羽毛。
拆开，飞扬的笔迹，“十万火急鸡毛信”，下面是一家牙科诊所的联系方式。
赵琳琳大呼小叫，张罗着放学后再去篮球赛。秦陌陌一直在犹豫，果然中考是超常发挥，踩了狗屎运。“我想回家看书。”她说，“如果期末考这种分数，我爸妈会杀了我。”还有杨老太，对我抱着极大的寄望。
“偶像，你已经考得很好了！”田馨夸张地比划着，“比平均分高10分啊！”
“是9分。”一板一眼的纠正。
“哎，都差不多了。我们这些拉班级后腿的都没着急。”李云微拉住秦陌陌的书包，“不是人人都是白莲或者顾向楠。”
顾向楠从体育组借来四五个篮球，用大网兜提着，“你们怎么又磨磨蹭蹭的，看球还需要梳妆打扮啊？真是女生！”
“秦陌陌要走！”赵琳琳毫不留情地揭发，“她说物理没考好。”
“我要去给唐逸臣送笔记，他今天又没来上课。”夏天揉揉太阳穴，“要不然我可以帮你讲讲这章的重点。”
“学委真是负责。”顾向楠笑着竖起大拇指，“那我给秦陌陌讲吧。”
“啊？”
“我给你讲题，你留下来打球。”不容置疑的语气，一锤定音。
顾向楠如约，帮秦陌陌复习物理。“你的练习册这么新，难怪考试不及格。”
“你的也很新。”秦陌陌瞟一眼他的。
“我已经会了啊，干吗还要浪费时间？就好像我上课睡觉，但一样会写极限符号。”顾向楠又想到刚进来她出糗的样子。
“又嘲笑我！”秦陌陌去抢他的练习册，“我随便挑一题，看你会不会。”
“喂，是我辅导你，怎么成了你考察我。”
“唉呀，出血了。”秦陌陌的食指被锐利的纸边划破。
“笨！幸好不是抢刀，否则你就变成女杨过了。”顾向楠从笔袋中拿出创可贴。
“怎么你什么都有，这是叮当的百宝箱么？”
“还不是被你们害的！”顾向楠帮秦陌陌贴好邦迪，又撸起自己的袖子，“谁的爪子那么长，好悬没抠下肉来。”
“啊，都没听你说起，出血了么？”亮出自己的手指，平平的，不是凶器。
“打球不要留长指甲，会劈，很疼。”
“噢，向你道歉了。请你吃点补品吧。”
“这才象话，吃什么？”
“吃什么补什么。”秦陌陌狡黠地笑，“皮冻吧！好多猪皮呢。”
“那你的手指，岂不是要吃猪蹄？”
小小的ok绷缠在食指上，血液流过压紧的伤口，突突的，能感知心脏的节拍。秦陌陌的拇指撑着下巴，嘴唇恰好贴在邦迪上。呼吸之间嗅到浅淡的药香，是近在咫尺的呵护。
一瞬间精神百倍，秦陌陌也撸起袖子，一拍习题册。“敢划破我的手，和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