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试管杀手
第十九章
冬天将南方这座城市完全笼罩起来，一月的气温持续维持在低温状态，冷风来去自如地在校园里穿梭，可是即使天气再冷，学生们还是得到实验室做实验。
这节课是本学期最后一次化学实验课，化学老师临时有事，上课前几分钟向学生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实验室。
可是，明明都是做实验，怎么形成了这样的阵营？
秦陌陌心中掩不住的愤愤不平。
这些人简直就是性别歧视。
傅任泉、顾向楠和钟正宇几个化学高手自成一派，也不管她们几个女生，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先进带后进”。
“我们怎么做实验啊？”赵琳琳闷声问道。虽然她的化学理论学得很好，但是实验操作一向很一般。
秦陌陌哼了一声，“我们两个一起做。”将实验仪器准备好，拿试管装溶液。
最后事实证明两个女生的操作能力都比较一般。
“哎呀，算了，还是找救兵吧。”秦陌陌从来都不属于特别有耐心的人，搞了半天还是决定放弃。
“找谁？”赵琳琳也觉得她们需要一个人来指引光明。
“逮到谁找谁。”虽然秦陌陌觉得找班长最可靠，但是班长毕竟也有自己的实验要做，这种情况下只能看谁最闲了。
赵琳琳拉住经过的顾向楠，向他求救：“顾向楠，这个要怎么操作？”
“我看一看。”顾向楠走到她们的桌子前站定，俯下修长的身躯查看仪器。
三两下就帮她们调好溶液的浓度，“这样就行了。”
果然是化学高手！
秦陌陌从他手中接过试管：“太感谢你了！好了，我们自己来完成剩余的……”手肘撞到一旁的水龙头，不由一抖。
“实验”两个字就这么硬生生地胎死“口”中。
试管从两根手指间滑下，连同里面的溶液，在下坠过程中做自由落体运动。“哐啷”一声掉到地上，裂成几块不规则碎片，溶液溅到地上，迅速在地板上洇出一团水渍。
三个学生面面相觑。
秦陌陌皱皱眉，认命地向顾向楠挥挥手：“高手，等我弄好了再叫你。”弯□开始捡试管碎片。
两个女生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分道而行。
傅任泉在后面的桌子做实验，赵琳琳弃暗投明，投奔他去了。
秦陌陌继续留守根据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把所有东西准备妥当。
走到后面搬救兵：“傅任泉，我好了。”
傅任泉正在用实验仪器和装置做一个课外实验，做到兴头上用大炮也轰不走，直接拉住旁边的人，头也不抬：“顾向楠，你去帮她看一看。”
顾向楠随她走到桌子前，“试管呢？”
秦陌陌连忙从旁边的实验台里取了一支试管递给他：“这里。”
这支试管好像太滑了——秦陌陌收回手，想给他换一支试管，手陡然一滑。
不妙——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又一支试管宣告报废。
“秦陌陌，你又打碎试管了！”后面的傅任泉立刻大声地指控她。
“你简直可以叫做‘试管杀手’！”钟正宇迳自给她安了一个外号。
“幸好我没过去，不然又白跑一趟了。”傅任泉百忙之中也从仪器中抬起头。
“秦陌陌，你要爱惜实验室的资源啊！”就连路过的学生会副主席于之月也停下脚步对她进行谆谆教诲。
顾向楠依旧神色淡漠，直接从后面的桌子取了一支试管，继续帮她调溶液。
秦陌陌低着头，手扶在实验台的边缘，声音小小的：“不就是一支小小的试管吗？”
她也知道打碎试管很不对，可是见大家都这么声讨她，就忍不住想为自己声辩一下。
顾向楠侧头看了她一眼，漆黑如深潭的眼底对上她的视线：“据我所知，你刚才打碎了两支试管。”
小小的一个实验室，即使你把水龙头开得大一点也会闹得人尽皆知。
看来全班同学都知道自己一节实验课打碎了两只试管，真是应验了那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秦陌陌一脸郁闷，依旧小声地：“我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又不是故意的。”
干嘛盯着两支小试管不放？而且还是她打碎的那两支。
班长竟然还给她起了一个杀伤力惊人的外号——试管杀手，被化学老师听到的话，她以后不用在实验室里混了。
顾向楠俯着身，专注地调溶液的浓度，侧脸的线条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轮廓分明。朗眉星目，鼻梁挺直，唇形极薄，五官看上去相当英俊。
他视线对着烧瓶的刻度线，平静地向身旁的女生陈述事实：“但是试管确实被你打伤了。”
打伤？原来他说话并非一直如外表那般冷峻的。
忽然有了跟他闲掰的兴致：“不是已经打死了吗？”
“你也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了？”四平八稳的男声里竟然有着浅浅的笑意。
秦陌陌瘪瘪嘴，“我这叫做屈打成招。”
“秦陌陌，”他熟谙地叫出她的名字，唇角轻轻一勾，“事实上，你刚才一直在狡辩。”
她的心中不可抑制地一跳，他这么随意地就把她的名字叫了出来。
忽然想到他那个顺口至极的名字，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顾向楠，你喜不喜欢看一级方程式赛车？”
他明显愣了一下，视线依旧对着试管，声调有些漫不经心：“‘鸡飞狗跳’这个成语是不是你发明的？”
突然看到他展露这么随性的一面，一向伶牙俐齿的秦陌陌反应也不由慢了半拍：“鸡飞狗跳？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所以我的名字跟方程式赛车也没有必然联系。”
语毕，直起颀长的身躯，将试管放入试管孔中，“好了。这次别再打碎了。”
等他走远后，秦陌陌手掌抵着桌沿，突然醒悟过来，气得跳了起来：“啊！”
这个臭南瓜，竟然从她的名字里取了两个谐音的字去组成语。
转头望向实验室后面那抹身影。他正低头审视仪器，脸部的线条如同黑夜中的山峦一般肃穆与深沉。
明明一节课内打碎了两支试管，可是天知道，她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寒假期间，秦陌陌一边做作业一边看澳网，二十多天的假期一晃而过。
开学后一个月，秦陌陌请了三天的假，跟特意从希腊回国的妈妈一起回故乡参加爷爷的葬礼。
秦家在故乡颇有声望，秦陌陌生下后不久便被爷爷奶奶接回故乡抚养，连名字都是爷爷取的。到了上小学的年龄，父母便将她接回到身边，只有寒假偶尔回故乡探望爷爷和伯父一家人。但是自从上初中之后，她就很少回故乡。
葬礼前一天晚上，秦陌陌和堂姐秦熏菲坐在大宅的露台上聊天。
溶溶的月色将姬家老宅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光辉里。星星在寂静的夜空中泠泠地照着，泛着寒冷的光芒。
漫无边际地聊了一下闲话，秦熏菲将话题一转：“见你一面也真不容易，我都已经两年没见你回来了。”
秦陌陌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看我现在这个情况，回来一趟哪有那么容易啊？”
秦陌陌还没读小学前，妈妈是z市政府工作人员，爸爸在y市的计算机研究所工作，多年的聚少离多但是父母还是很幸福，虽然每天吵吵闹闹的，家里很闹腾，但是挺幸福，真的很久没回来。秦熏菲只有赞同：“也是。”
“我只是没料到，这么久没回来，一回来就是参加葬礼……没想到还是来不及见爷爷最后一面……”秦陌陌望着深邃的夜空，吁了一口气。
秦熏菲想了一下，说：“爷爷一定也很遗憾的，他去世前一天还说想看一看你。”
秦陌陌呆呆地看着她，声音如同随风漂浮在空中的棉絮，似乎一吹就会散，“真的？”
“是啊。大家都知道爷爷最疼你的。”毕竟祖孙女俩共同生活过几年。
正是春寒料峭的四月，夜晚的温度很低。
夜风不疾不徐地吹着，拂在身上有冰凉的感觉。
秦陌陌侧转身子，对着露台外的夜色，蓦地觉得眼眶里热气四溢。
夜色延伸到不知名的远方，一眼望不到头。
静谧的夜色中仿佛可以听到爷爷充满慈爱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那时她还很小，爷爷带她坐在露台上乘凉，给她讲故事、教她学算术，有时则教她吹横笛。
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秦熏菲听到妈妈在大声叫自己的名字：“小菲！”
她应了一声，见堂妹背对自己而坐望着夜色似乎在想什么，【31小说网 更新快】站起来说道：“你先在这里坐着，我过去问问我妈什么事。”
夜色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大地，姬家大宅的露台上一个女孩穿着单薄的衣服，目不转睛地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在露台上铺了一层洁白的霜，洒在女孩身上，清晰地映出她颊边两道晶莹的泪痕。
冬天将南方这座城市完全笼罩起来，一月的气温持续维持在低温状态，冷风来去自如地在校园里穿梭，可是即使天气再冷，学生们还是得到实验室做实验。
这节课是本学期最后一次化学实验课，化学老师临时有事，上课前几分钟向学生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实验室。
可是，明明都是做实验，怎么形成了这样的阵营？
秦陌陌心中掩不住的愤愤不平。
这些人简直就是性别歧视。
傅任泉、顾向楠和钟正宇几个化学高手自成一派，也不管她们几个女生，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先进带后进”。
“我们怎么做实验啊？”赵琳琳闷声问道。虽然她的化学理论学得很好，但是实验操作一向很一般。
秦陌陌哼了一声，“我们两个一起做。”将实验仪器准备好，拿试管装溶液。
最后事实证明两个女生的操作能力都比较一般。
“哎呀，算了，还是找救兵吧。”秦陌陌从来都不属于特别有耐心的人，搞了半天还是决定放弃。
“找谁？”赵琳琳也觉得她们需要一个人来指引光明。
“逮到谁找谁。”虽然秦陌陌觉得找班长最可靠，但是班长毕竟也有自己的实验要做，这种情况下只能看谁最闲了。
赵琳琳拉住经过的顾向楠，向他求救：“顾向楠，这个要怎么操作？”
“我看一看。”顾向楠走到她们的桌子前站定，俯下修长的身躯查看仪器。
三两下就帮她们调好溶液的浓度，“这样就行了。”
果然是化学高手！
秦陌陌从他手中接过试管：“太感谢你了！好了，我们自己来完成剩余的……”手肘撞到一旁的水龙头，不由一抖。
“实验”两个字就这么硬生生地胎死“口”中。
试管从两根手指间滑下，连同里面的溶液，在下坠过程中做自由落体运动。“哐啷”一声掉到地上，裂成几块不规则碎片，溶液溅到地上，迅速在地板上洇出一团水渍。
三个学生面面相觑。
秦陌陌皱皱眉，认命地向顾向楠挥挥手：“高手，等我弄好了再叫你。”弯□开始捡试管碎片。
两个女生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分道而行。
傅任泉在后面的桌子做实验，赵琳琳弃暗投明，投奔他去了。
秦陌陌继续留守根据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把所有东西准备妥当。
走到后面搬救兵：“傅任泉，我好了。”
傅任泉正在用实验仪器和装置做一个课外实验，做到兴头上用大炮也轰不走，直接拉住旁边的人，头也不抬：“顾向楠，你去帮她看一看。”
顾向楠随她走到桌子前，“试管呢？”
秦陌陌连忙从旁边的实验台里取了一支试管递给他：“这里。”
这支试管好像太滑了——秦陌陌收回手，想给他换一支试管，手陡然一滑。
不妙——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又一支试管宣告报废。
“秦陌陌，你又打碎试管了！”后面的傅任泉立刻大声地指控她。
“你简直可以叫做‘试管杀手’！”钟正宇迳自给她安了一个外号。
“幸好我没过去，不然又白跑一趟了。”傅任泉百忙之中也从仪器中抬起头。
“秦陌陌，你要爱惜实验室的资源啊！”就连路过的学生会副主席于之月也停下脚步对她进行谆谆教诲。
顾向楠依旧神色淡漠，直接从后面的桌子取了一支试管，继续帮她调溶液。
秦陌陌低着头，手扶在实验台的边缘，声音小小的：“不就是一支小小的试管吗？”
她也知道打碎试管很不对，可是见大家都这么声讨她，就忍不住想为自己声辩一下。
顾向楠侧头看了她一眼，漆黑如深潭的眼底对上她的视线：“据我所知，你刚才打碎了两支试管。”
小小的一个实验室，即使你把水龙头开得大一点也会闹得人尽皆知。
看来全班同学都知道自己一节实验课打碎了两只试管，真是应验了那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秦陌陌一脸郁闷，依旧小声地：“我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又不是故意的。”
干嘛盯着两支小试管不放？而且还是她打碎的那两支。
班长竟然还给她起了一个杀伤力惊人的外号——试管杀手，被化学老师听到的话，她以后不用在实验室里混了。
顾向楠俯着身，专注地调溶液的浓度，侧脸的线条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轮廓分明。朗眉星目，鼻梁挺直，唇形极薄，五官看上去相当英俊。
他视线对着烧瓶的刻度线，平静地向身旁的女生陈述事实：“但是试管确实被你打伤了。”
打伤？原来他说话并非一直如外表那般冷峻的。
忽然有了跟他闲掰的兴致：“不是已经打死了吗？”
“你也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了？”四平八稳的男声里竟然有着浅浅的笑意。
秦陌陌瘪瘪嘴，“我这叫做屈打成招。”
“秦陌陌，”他熟谙地叫出她的名字，唇角轻轻一勾，“事实上，你刚才一直在狡辩。”
她的心中不可抑制地一跳，他这么随意地就把她的名字叫了出来。
忽然想到他那个顺口至极的名字，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顾向楠，你喜不喜欢看一级方程式赛车？”
他明显愣了一下，视线依旧对着试管，声调有些漫不经心：“‘鸡飞狗跳’这个成语是不是你发明的？”
突然看到他展露这么随性的一面，一向伶牙俐齿的秦陌陌反应也不由慢了半拍：“鸡飞狗跳？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所以我的名字跟方程式赛车也没有必然联系。”
语毕，直起颀长的身躯，将试管放入试管孔中，“好了。这次别再打碎了。”
等他走远后，秦陌陌手掌抵着桌沿，突然醒悟过来，气得跳了起来：“啊！”
这个臭南瓜，竟然从她的名字里取了两个谐音的字去组成语。
转头望向实验室后面那抹身影。他正低头审视仪器，脸部的线条如同黑夜中的山峦一般肃穆与深沉。
明明一节课内打碎了两支试管，可是天知道，她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寒假期间，秦陌陌一边做作业一边看澳网，二十多天的假期一晃而过。
开学后一个月，秦陌陌请了三天的假，跟特意从希腊回国的妈妈一起回故乡参加爷爷的葬礼。
秦家在故乡颇有声望，秦陌陌生下后不久便被爷爷奶奶接回故乡抚养，连名字都是爷爷取的。到了上小学的年龄，父母便将她接回到身边，只有寒假偶尔回故乡探望爷爷和伯父一家人。但是自从上初中之后，她就很少回故乡。
葬礼前一天晚上，秦陌陌和堂姐秦熏菲坐在大宅的露台上聊天。
溶溶的月色将姬家老宅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光辉里。星星在寂静的夜空中泠泠地照着，泛着寒冷的光芒。
漫无边际地聊了一下闲话，秦熏菲将话题一转：“见你一面也真不容易，我都已经两年没见你回来了。”
秦陌陌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看我现在这个情况，回来一趟哪有那么容易啊？”
秦陌陌还没读小学前，妈妈是z市政府工作人员，爸爸在y市的计算机研究所工作，多年的聚少离多但是父母还是很幸福，虽然每天吵吵闹闹的，家里很闹腾，但是挺幸福，真的很久没回来。秦熏菲只有赞同：“也是。”
“我只是没料到，这么久没回来，一回来就是参加葬礼……没想到还是来不及见爷爷最后一面……”秦陌陌望着深邃的夜空，吁了一口气。
秦熏菲想了一下，说：“爷爷一定也很遗憾的，他去世前一天还说想看一看你。”
秦陌陌呆呆地看着她，声音如同随风漂浮在空中的棉絮，似乎一吹就会散，“真的？”
“是啊。大家都知道爷爷最疼你的。”毕竟祖孙女俩共同生活过几年。
正是春寒料峭的四月，夜晚的温度很低。
夜风不疾不徐地吹着，拂在身上有冰凉的感觉。
秦陌陌侧转身子，对着露台外的夜色，蓦地觉得眼眶里热气四溢。
夜色延伸到不知名的远方，一眼望不到头。
静谧的夜色中仿佛可以听到爷爷充满慈爱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那时她还很小，爷爷带她坐在露台上乘凉，给她讲故事、教她学算术，有时则教她吹横笛。
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秦熏菲听到妈妈在大声叫自己的名字：“小菲！”
她应了一声，见堂妹背对自己而坐望着夜色似乎在想什么，【31小说网 更新快】站起来说道：“你先在这里坐着，我过去问问我妈什么事。”
夜色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大地，姬家大宅的露台上一个女孩穿着单薄的衣服，目不转睛地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在露台上铺了一层洁白的霜，洒在女孩身上，清晰地映出她颊边两道晶莹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