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回乡
第八十八章
回乡
赵琳琳急道：“你身上有伤，又带着病，怎么能远行？”
顾向楠对秦陌陌了解甚深。见她看似随便，罗列的理由却个个有理，知道她去意已定，既担心她的伤病，又舍不得和她分离，冲口而出：“我送你去。”
赵琳琳踊跃支持：“我也陪你去。”
秦陌陌很感动，但仍然推辞：“没事。去姥姥家我轻车熟路，又是大白天，不会有事的。”
傅任泉提议道：“前两天你们不是还愁没有好玩的地方么？要不我们大家干脆一起去，既护送了秦陌陌，又可以顺便玩一玩。老实说，我早就想到农村的广阔天地体验一下生活了，可惜没有亲戚在乡下，一直都没有机会。”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附和。只有秦陌陌略为踌躇。傅任泉体察她的心意，道：“我们自己带吃的用的，保证自产自销，自给自足，绝对不打扰你外公家。”他越说越兴奋：“不如我们干脆弄一顶帐篷，就在野地里露营，还可以搞篝火晚会，多有意思。”
秦陌陌道：“你当那里荒无人烟呢？真支起帐篷，村里人还不围着你当大熊猫看！我姥姥家住的地方倒有的是，不过那里买东西不方便，卫生条件也比城里差很多，你们要去可以，但是遇到困难不许牢骚抱怨。”
“哪会呢！”傅任泉霍然站起：“向楠，正宇，咱们这就去买东西。”
秦陌陌叫住他：“青菜就不用了。农村没有冰箱，肉和熟食也不宜多买。可以多带一些卤味，火腿，香肠，午餐肉什么的。你们背得动的话，面包汽水水果也多买一些。我可警告你，下了汽车之后，还要步行十余里，到时候不许叫累。”
大家都很兴奋。几个男生纷纷给家里打了电话，便出去买东西了，过了许久，大包小包提回好多。秦陌陌见他们低估了行路艰难，摇头暗笑。赵琳琳却回了一趟家，收拾了些衣物用品，因秦陌陌提过她的小表妹也在姥姥家，还细心的买了许多零食糖果，用书包一并装了。开始的时候还背在自己身上，不久就被李凯抢过去了。
几个人随便下了点面条，匆匆吃完，便整队出发了。汽车把他们送到秦陌陌外公家附近的一个镇子。 秦陌陌找到了在镇政府当秘书的表哥，新婚不久的秦志学。秦志学见到他们很是高兴，拉着他们回家吃饭：“来，你嫂子手艺不错，你还没有尝过呢。”又向秦陌陌道：“你越来越像小叔了，怎么大夏天的穿个长袖衬衫？是不是你妈妈不在家，没人管你了？回头我让你嫂子带你去商场挑一件短袖的换上。”
秦陌陌摇头：“不了，到姥姥家还有十几里路呢，一耽搁，天黑之前就回不去了。再说，嫂子还在上班，特意为这个请假也犯不上。哪天周末你们休息，我再来打扰。”
秦志学也不坚持：“那好吧，反正我们回家也很容易。不过，你们这么多东西，步行也不是办法。等着，我去镇子里看看，能不能找个车给你们捎回去。”
车果然找到了，却是老牛拉的木板车。赶车的是个中年人，和秦家是一个村子的，来镇上买农药的。农村人住得近的，大都沾亲带故，论起辈分来，秦陌陌还得管他叫声“舅姥爷”。
中年人乐呵呵的听着秦陌陌称呼，打量着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城里来的孩子，笑道：“带你们回去没啥问题。只要你们不嫌这牛车埋汰，又走得慢，我乐得路上多几个伴儿。”
傅任泉赵琳琳等人从来没有坐过牛车，新奇的不得了。见舅姥爷点了头，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爬了上去。车上铺着稻草，干爽粗糙，别有风味。傅任泉兴奋的道：“古人走马观花，咱们赶牛看景，也是一绝。”
秦陌陌不慌不忙，待众人就绪，才在车沿上坐下，两条长腿悬在车外，随着老牛缓慢沉稳的步伐，晃啊晃的。顾向楠怕她一颠簸掉下去，向里移了移，示意她坐进来一些。
秦陌陌微笑摇头。
舅姥爷笑道：“你们啊，都没有这闺女有经验。坐在车里一开始挺舒服的，时间长了，那腿会窝得难受。”
傅任泉道：“没关系。难受了我起来跟着走。就凭这老牛的速度，我单腿蹦跶都跟得上。”
牛车悠然的穿行在乡间的土路上。两边全是庄稼，玉米，高粱，大豆，花生，高低错落，浓淡浅深，大片大片的绿色无边无际的铺展开去，给人一种身在海洋中的感觉。偶而有风拂过，绿色的浪花起伏摇曳，使得这慢腾腾的牛车，仿佛真的成了大海中的一叶小舟。
秦陌陌义不容辞，当了向导：“清风山脉在这里断了一下，再往东北一百多里，才又接续起来，不过改了名字，叫魏驼岭。
清风秦没了阻挡，在这里转了个弯，流向东南，秦面变宽，水流变缓。
下河湾乡这个名字，就是这样得来的。
这一带农村因为土地肥沃，可以引河水种稻子，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泡子，可以养鱼，所以相对比较富庶。”
她指点远方：“天边那道青色的影子，就是清风山。
清风秦离这里也不远，不过被庄稼挡住了，看不到。
等会儿到了我姥家，就更近了，可以去秦边玩。”
众人大多没来过乡下，兴奋的指点着周围的一切，辨认着每一种新奇的植物。赵琳琳发现了一片向日葵田，高兴的叫：“原来向日葵长得这么高啊，叶子大得像蒲扇。”目不转睛的瞧了半天，突然道：“咦，向日葵的花盘不是应该跟着太阳转吗？现在太阳在西南方，怎么它们什么方向都有，还都耷拉着脑袋？”
秦陌陌失笑：“跟着太阳转的那是刚长出的幼嫩花盘。现在它们都结了籽了，那花盘又大又沉，再转，就扭了脖子了。”
傅任泉左顾右盼，忽然在秦陌陌耳边道：“我看那玉米棒子个都长足了，要不然我偷偷下去掰几穗，回头咱们【31小说网 】煮着吃？”
秦陌陌摇头：“这大田里的玉米熟得晚。
你看着个大，其实还没有挂浆，玉米粒还没有鼓起来，不能吃。
我姥家后院自种的白玉米，成熟早，又好吃，你耐心等着，不要乱动，白落个贼名。”
又指着一片花生地道：“你看这花生叶子开始干巴了，但还没有干透。
这个时候拔出来，果实水分最足，还有点软，用火烧着吃，特别香甜。
等收获的时候，花生果已经干了硬了，就差很多了。
还有黄豆也正是好时候，等有机会我弄给你吃。”
看傅任泉心驰神往的样子，不禁笑道：“小心，口水要滴到赵琳琳身上，你没吃上山味，先吃了白眼了。”
十几里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进入秦家所住的小东屯。秦陌陌谢过了舅姥爷，带着众人走向后街，指着一家庭院：“那就是了。”
大门是粗厚的原木剥了皮制成的，两扇相对，因为风吹日晒，外面已经微微发黑。傅任泉见并无门闩，虽有一个搭扣，也没有系上，便伸手去推。秦陌陌看着他，微笑止步。
大门出乎他意外的沉重。傅任泉暗暗用了点力，才把大门推开，刚要迈步，突然一条黄色的大狗蹭的一下窜了出来，冲着他便是一顿猛吠。傅任泉吃惊之下，连连倒退：“靠，还有警卫？就算是柴门闻犬吠，也不用这么嚣张吧？”
“大黄，回来。”随着一声稚嫩的呼喝，大黄立刻解除战斗警报，跑了回去。傅任泉松了口气，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矮矮胖胖，穿了一身荷叶样的连衣裙，摇摇摆摆的走了出来。大黄跟在她身边，伸着舌头，摇着尾巴，俯首帖耳，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看到解救他的竟是这么一个小孩，傅任泉有点窘迫，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招呼。
那小女孩并不理他，一人一狗，径直扑到秦陌陌腿边：“姐姐，你来了。我好想你噢。”
秦陌陌单伸右臂，把她抱起，在她的胖脸蛋上猛亲几口：“乖远远，才一个多月不见，你好象又重了几斤哦。”又给她依次介绍：“这都是姐姐的朋友，一起来玩的。”
小女孩从秦陌陌怀里出溜下来，仰起头，依次审视众人，嘴里甜甜的按秦陌陌的指点叫：“傅哥哥，唐姐姐，孟哥哥，李哥哥，程哥哥。”又严肃的自我介绍：“我叫秦致远，是姐姐的表妹。”想了想，又加上注解：“她妈妈是我大姑，我爸爸是她小舅。”
傅任泉感觉秦致远叫自己的时候，嘴角似乎有一丝嘲讽，很是不爽，向秦陌陌道：“怎么你的名字是随姥家人排行的？你表哥叫之学，表妹叫之远？”
秦陌陌还没有回答，秦致远已经抢着道：“我们不犯一个字。大哥的名字，是孔子‘十五而有志于学’的志学。我的是诸葛亮‘非宁静无以致远’的致远。”
爷爷曾经反复给她讲过她们兄妹名字的典故。因为每次见到陌生人，第一件事就是问名字，她虽然不解其义，却把这两句话背得滚瓜烂熟。见傅任泉一脸诧异，还可怜他孤陋寡闻，伸出手指在地上把几个字写出来给他看。
秦陌陌制止她：“你统共也就认识这几个字，别炫耀了。哥哥姐姐们走了很远的路，都累了，你去把大黄牵开，我们好进去。”
这时候秦陌陌的外公外婆已经闻声迎了出来，把他们让进院子。两个人都白发满头，外公沉默严肃，外婆却和蔼可亲，张罗着给他们端茶倒水。赵琳琳赶紧跑去帮忙。秦陌陌则督促着男生们把东西放到厨房收好。
秦家院子甚为宽敞，朝南一排四间瓦房，是秦陌陌外公外婆和大舅秦超夫妇住的。西面还有三间厢房，是为了秦志学结婚盖的，大红喜字仍在。不过秦志学婚后单位分了房子，为了工作方便，住在镇上，这三间房子便空着。厢房前栽着葡萄，苍绿的枝蔓，一直爬到房顶上去，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凉棚，下面放着一张木桌，几把椅子，是家人休闲乘凉的地方。众人放好东西，便被让到葡萄架下休息喝水。
秦陌陌只说来玩几天，长袖衬衣盖住了左臂的伤口，两位老人不疑有他，自然没有异议。简短说了一些林谦诚和秦蓝在上海的情况，又问起大舅夫妇。外婆道：“他们今年承包了一个果园，现在这个时候，要看园子，两个人就住在果园里，连吃饭也只能轮流回来吃。你们来得正好，回头让他摘些新鲜的海棠果给你们尝尝。”
傅任泉闲不住，见秦致远正襟端坐，跟个小大人似的，眼睛却转来转去，在众人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研究，忍不住要去逗她：“远远，你真有学问，连孔子和诸葛亮都知道，在哪学的啊？”
秦致远撇撇嘴：“这算什么学问？是个人就知道。”
傅任泉被呛了一下，坚持不懈地继续问：“你的名字又好听又有意义，是谁给你取的啊？”
“是爷爷。大哥的也是他取的。”
“那你姐姐呢？”
“她不是。爷爷说她不姓秦，不归他取名。是姑姑和姑夫给取的。”
“那你姐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秦致远闭嘴不语。傅任泉逗她：“咦，远远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呀？”
秦致远不服气：“我怎么不知道。爸爸说，姑姑本来是用‘知其柔弱’的意思，可是姑夫不喜欢，就给改了，现在，现在……就没什么意思了。”
回乡
赵琳琳急道：“你身上有伤，又带着病，怎么能远行？”
顾向楠对秦陌陌了解甚深。见她看似随便，罗列的理由却个个有理，知道她去意已定，既担心她的伤病，又舍不得和她分离，冲口而出：“我送你去。”
赵琳琳踊跃支持：“我也陪你去。”
秦陌陌很感动，但仍然推辞：“没事。去姥姥家我轻车熟路，又是大白天，不会有事的。”
傅任泉提议道：“前两天你们不是还愁没有好玩的地方么？要不我们大家干脆一起去，既护送了秦陌陌，又可以顺便玩一玩。老实说，我早就想到农村的广阔天地体验一下生活了，可惜没有亲戚在乡下，一直都没有机会。”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附和。只有秦陌陌略为踌躇。傅任泉体察她的心意，道：“我们自己带吃的用的，保证自产自销，自给自足，绝对不打扰你外公家。”他越说越兴奋：“不如我们干脆弄一顶帐篷，就在野地里露营，还可以搞篝火晚会，多有意思。”
秦陌陌道：“你当那里荒无人烟呢？真支起帐篷，村里人还不围着你当大熊猫看！我姥姥家住的地方倒有的是，不过那里买东西不方便，卫生条件也比城里差很多，你们要去可以，但是遇到困难不许牢骚抱怨。”
“哪会呢！”傅任泉霍然站起：“向楠，正宇，咱们这就去买东西。”
秦陌陌叫住他：“青菜就不用了。农村没有冰箱，肉和熟食也不宜多买。可以多带一些卤味，火腿，香肠，午餐肉什么的。你们背得动的话，面包汽水水果也多买一些。我可警告你，下了汽车之后，还要步行十余里，到时候不许叫累。”
大家都很兴奋。几个男生纷纷给家里打了电话，便出去买东西了，过了许久，大包小包提回好多。秦陌陌见他们低估了行路艰难，摇头暗笑。赵琳琳却回了一趟家，收拾了些衣物用品，因秦陌陌提过她的小表妹也在姥姥家，还细心的买了许多零食糖果，用书包一并装了。开始的时候还背在自己身上，不久就被李凯抢过去了。
几个人随便下了点面条，匆匆吃完，便整队出发了。汽车把他们送到秦陌陌外公家附近的一个镇子。 秦陌陌找到了在镇政府当秘书的表哥，新婚不久的秦志学。秦志学见到他们很是高兴，拉着他们回家吃饭：“来，你嫂子手艺不错，你还没有尝过呢。”又向秦陌陌道：“你越来越像小叔了，怎么大夏天的穿个长袖衬衫？是不是你妈妈不在家，没人管你了？回头我让你嫂子带你去商场挑一件短袖的换上。”
秦陌陌摇头：“不了，到姥姥家还有十几里路呢，一耽搁，天黑之前就回不去了。再说，嫂子还在上班，特意为这个请假也犯不上。哪天周末你们休息，我再来打扰。”
秦志学也不坚持：“那好吧，反正我们回家也很容易。不过，你们这么多东西，步行也不是办法。等着，我去镇子里看看，能不能找个车给你们捎回去。”
车果然找到了，却是老牛拉的木板车。赶车的是个中年人，和秦家是一个村子的，来镇上买农药的。农村人住得近的，大都沾亲带故，论起辈分来，秦陌陌还得管他叫声“舅姥爷”。
中年人乐呵呵的听着秦陌陌称呼，打量着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城里来的孩子，笑道：“带你们回去没啥问题。只要你们不嫌这牛车埋汰，又走得慢，我乐得路上多几个伴儿。”
傅任泉赵琳琳等人从来没有坐过牛车，新奇的不得了。见舅姥爷点了头，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爬了上去。车上铺着稻草，干爽粗糙，别有风味。傅任泉兴奋的道：“古人走马观花，咱们赶牛看景，也是一绝。”
秦陌陌不慌不忙，待众人就绪，才在车沿上坐下，两条长腿悬在车外，随着老牛缓慢沉稳的步伐，晃啊晃的。顾向楠怕她一颠簸掉下去，向里移了移，示意她坐进来一些。
秦陌陌微笑摇头。
舅姥爷笑道：“你们啊，都没有这闺女有经验。坐在车里一开始挺舒服的，时间长了，那腿会窝得难受。”
傅任泉道：“没关系。难受了我起来跟着走。就凭这老牛的速度，我单腿蹦跶都跟得上。”
牛车悠然的穿行在乡间的土路上。两边全是庄稼，玉米，高粱，大豆，花生，高低错落，浓淡浅深，大片大片的绿色无边无际的铺展开去，给人一种身在海洋中的感觉。偶而有风拂过，绿色的浪花起伏摇曳，使得这慢腾腾的牛车，仿佛真的成了大海中的一叶小舟。
秦陌陌义不容辞，当了向导：“清风山脉在这里断了一下，再往东北一百多里，才又接续起来，不过改了名字，叫魏驼岭。
清风秦没了阻挡，在这里转了个弯，流向东南，秦面变宽，水流变缓。
下河湾乡这个名字，就是这样得来的。
这一带农村因为土地肥沃，可以引河水种稻子，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泡子，可以养鱼，所以相对比较富庶。”
她指点远方：“天边那道青色的影子，就是清风山。
清风秦离这里也不远，不过被庄稼挡住了，看不到。
等会儿到了我姥家，就更近了，可以去秦边玩。”
众人大多没来过乡下，兴奋的指点着周围的一切，辨认着每一种新奇的植物。赵琳琳发现了一片向日葵田，高兴的叫：“原来向日葵长得这么高啊，叶子大得像蒲扇。”目不转睛的瞧了半天，突然道：“咦，向日葵的花盘不是应该跟着太阳转吗？现在太阳在西南方，怎么它们什么方向都有，还都耷拉着脑袋？”
秦陌陌失笑：“跟着太阳转的那是刚长出的幼嫩花盘。现在它们都结了籽了，那花盘又大又沉，再转，就扭了脖子了。”
傅任泉左顾右盼，忽然在秦陌陌耳边道：“我看那玉米棒子个都长足了，要不然我偷偷下去掰几穗，回头咱们【31小说网 】煮着吃？”
秦陌陌摇头：“这大田里的玉米熟得晚。
你看着个大，其实还没有挂浆，玉米粒还没有鼓起来，不能吃。
我姥家后院自种的白玉米，成熟早，又好吃，你耐心等着，不要乱动，白落个贼名。”
又指着一片花生地道：“你看这花生叶子开始干巴了，但还没有干透。
这个时候拔出来，果实水分最足，还有点软，用火烧着吃，特别香甜。
等收获的时候，花生果已经干了硬了，就差很多了。
还有黄豆也正是好时候，等有机会我弄给你吃。”
看傅任泉心驰神往的样子，不禁笑道：“小心，口水要滴到赵琳琳身上，你没吃上山味，先吃了白眼了。”
十几里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进入秦家所住的小东屯。秦陌陌谢过了舅姥爷，带着众人走向后街，指着一家庭院：“那就是了。”
大门是粗厚的原木剥了皮制成的，两扇相对，因为风吹日晒，外面已经微微发黑。傅任泉见并无门闩，虽有一个搭扣，也没有系上，便伸手去推。秦陌陌看着他，微笑止步。
大门出乎他意外的沉重。傅任泉暗暗用了点力，才把大门推开，刚要迈步，突然一条黄色的大狗蹭的一下窜了出来，冲着他便是一顿猛吠。傅任泉吃惊之下，连连倒退：“靠，还有警卫？就算是柴门闻犬吠，也不用这么嚣张吧？”
“大黄，回来。”随着一声稚嫩的呼喝，大黄立刻解除战斗警报，跑了回去。傅任泉松了口气，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矮矮胖胖，穿了一身荷叶样的连衣裙，摇摇摆摆的走了出来。大黄跟在她身边，伸着舌头，摇着尾巴，俯首帖耳，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看到解救他的竟是这么一个小孩，傅任泉有点窘迫，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招呼。
那小女孩并不理他，一人一狗，径直扑到秦陌陌腿边：“姐姐，你来了。我好想你噢。”
秦陌陌单伸右臂，把她抱起，在她的胖脸蛋上猛亲几口：“乖远远，才一个多月不见，你好象又重了几斤哦。”又给她依次介绍：“这都是姐姐的朋友，一起来玩的。”
小女孩从秦陌陌怀里出溜下来，仰起头，依次审视众人，嘴里甜甜的按秦陌陌的指点叫：“傅哥哥，唐姐姐，孟哥哥，李哥哥，程哥哥。”又严肃的自我介绍：“我叫秦致远，是姐姐的表妹。”想了想，又加上注解：“她妈妈是我大姑，我爸爸是她小舅。”
傅任泉感觉秦致远叫自己的时候，嘴角似乎有一丝嘲讽，很是不爽，向秦陌陌道：“怎么你的名字是随姥家人排行的？你表哥叫之学，表妹叫之远？”
秦陌陌还没有回答，秦致远已经抢着道：“我们不犯一个字。大哥的名字，是孔子‘十五而有志于学’的志学。我的是诸葛亮‘非宁静无以致远’的致远。”
爷爷曾经反复给她讲过她们兄妹名字的典故。因为每次见到陌生人，第一件事就是问名字，她虽然不解其义，却把这两句话背得滚瓜烂熟。见傅任泉一脸诧异，还可怜他孤陋寡闻，伸出手指在地上把几个字写出来给他看。
秦陌陌制止她：“你统共也就认识这几个字，别炫耀了。哥哥姐姐们走了很远的路，都累了，你去把大黄牵开，我们好进去。”
这时候秦陌陌的外公外婆已经闻声迎了出来，把他们让进院子。两个人都白发满头，外公沉默严肃，外婆却和蔼可亲，张罗着给他们端茶倒水。赵琳琳赶紧跑去帮忙。秦陌陌则督促着男生们把东西放到厨房收好。
秦家院子甚为宽敞，朝南一排四间瓦房，是秦陌陌外公外婆和大舅秦超夫妇住的。西面还有三间厢房，是为了秦志学结婚盖的，大红喜字仍在。不过秦志学婚后单位分了房子，为了工作方便，住在镇上，这三间房子便空着。厢房前栽着葡萄，苍绿的枝蔓，一直爬到房顶上去，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凉棚，下面放着一张木桌，几把椅子，是家人休闲乘凉的地方。众人放好东西，便被让到葡萄架下休息喝水。
秦陌陌只说来玩几天，长袖衬衣盖住了左臂的伤口，两位老人不疑有他，自然没有异议。简短说了一些林谦诚和秦蓝在上海的情况，又问起大舅夫妇。外婆道：“他们今年承包了一个果园，现在这个时候，要看园子，两个人就住在果园里，连吃饭也只能轮流回来吃。你们来得正好，回头让他摘些新鲜的海棠果给你们尝尝。”
傅任泉闲不住，见秦致远正襟端坐，跟个小大人似的，眼睛却转来转去，在众人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研究，忍不住要去逗她：“远远，你真有学问，连孔子和诸葛亮都知道，在哪学的啊？”
秦致远撇撇嘴：“这算什么学问？是个人就知道。”
傅任泉被呛了一下，坚持不懈地继续问：“你的名字又好听又有意义，是谁给你取的啊？”
“是爷爷。大哥的也是他取的。”
“那你姐姐呢？”
“她不是。爷爷说她不姓秦，不归他取名。是姑姑和姑夫给取的。”
“那你姐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秦致远闭嘴不语。傅任泉逗她：“咦，远远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呀？”
秦致远不服气：“我怎么不知道。爸爸说，姑姑本来是用‘知其柔弱’的意思，可是姑夫不喜欢，就给改了，现在，现在……就没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