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愿得一人心
第八十三章
愿得一人心
顾向楠看着她小女孩的娇态，心房暖洋洋的有些痒。也不着急发动车子，开了车里的暖气，双手相互揉了揉让它暖起来。然后自两个座位之间的箱子里拿出保温杯，一只手揉了揉她软软细细的头发，轻着声音哄，“喝点暖暖身子。”
秦陌陌转过头来，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瞪着他，看着他不为所动的笑着，才转眼看向他手里的杯子，伸手接过来，“是什么？”
“木瓜鸭汤。”看着秦陌陌又要递回来的模样，赶紧又加了句，“乖，你喝了酒，喝一点对身体好。”
秦陌陌停住动作，瘪了瘪嘴，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老把她当孩子哄。打开盖子，酸酸的木瓜味立刻混着浓郁的鸭汤填满嗅觉，香浓却不会油腻，让人想要一尝。秦陌陌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砸砸嘴，又多喝了几口，“嗯，好喝。”
路边暖色的灯光从车窗透进，暗了些，也勾人了些。浅浅的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让人想起一句话，美人如玉，临世唯一。微微红润的小唇吐出的话语满足而愉悦，声音很轻快，青春得有些飞扬的感觉，不知不觉中吸引着人想要靠近。
一转头，才发现顾向楠直直的看着她，略薄的唇轻轻呡着，不弯也不上勾，却是很好看的弧度。锋利的眉合着如顾的眸，像极了侵蚀理智的兽。
秦陌陌刚想张口说话，就感觉有一个黑影突然靠近，本能的脑袋往后靠，却感觉被什么温暖宽厚的东西挡住，并且微微用力压着她向前。
再反应过来了时，唇已经贴着顾向楠的了。
顾向楠一只手自她身侧绕过，放在她的脑后，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轻轻的啄了一下，又把她的唇全部含进口腔里，动作柔柔的用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移开被秦陌陌不断眨动的睫毛勾得痒痒的手心，截住了秦陌陌准备甩过来的保温杯。
杯子里的汤被秦陌陌喝了不少，可是因为动作太大，即使顾向楠及时截住，依旧甩出来了不少汤，顾向楠全身上下不同程度的被淋了个遍。
秦陌陌看都没看一眼，唇紧紧呡着，冷着脸也不说话，左手和右手分别拿着的杯子和杯盖随意一甩，也不顾车里有多狼藉，推开门就下了车。
顾向楠也不顾上自己有多狼狈，赶紧推开车门就去追她，扯开步子追到她身后，拉住秦陌陌的一只手臂，用力把她拉转身，“陌陌，我……”
打断他的，是秦陌陌甩过来的巴掌，“啪。”好吧，两人都安静了。
秦陌陌用足了劲，顾向楠整个头都偏了过去，却没有放开拉着她的手，他是完全可以躲开的，可是他不想。刚才是他没控制好自己，如果因为这样推选了秦陌陌，他宁愿她打到散气。
转过头来面向她，嘴角微微勾起，语气轻哄柔宠，“还生气就接着打。”说着还低下头把脸往秦陌陌那边凑了凑。
秦陌陌其实也没想打他，只是想让他放手，没想到他真没躲，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复杂。这会看他一改严肃冷漠的形象，没脸没皮的像个小**，板着脸问他，“你说的？”
顾向楠点点头，很认真严肃的回答，“我说的。”脸的位置没动过，眼神坚定又执拗。
秦陌陌抬起没被他拉住的那只手，朝他脸过去，速度不快不慢，顾向楠只要微微偏头就能躲开。顾向楠没动，秦陌陌的手擦过他的脸捏住了他高挺的鼻子，然后一个劲的扭呀扭，她知道，鼻子是人体酸经最敏感的地方。
顾向楠深沉的眸果然慢慢闪出些亮晶晶的东西，却很安静的保持着自己的姿势。闪闪深深的眸专注又认真的看着她，从深处涌现出的温柔和笑意越来越多。
秦陌陌哼了一声，放开手后扭头，不想看他，她似乎，思绪有些乱了。大概真是今晚酒喝多了。
顾向楠笑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车子脏了，我后面的衣服还干净，将就一下？”
秦陌陌往后挪了一步，“打车。”
顾向楠拉着她的手一直没放开，扯了扯她套着的风衣，微微有些抵触和委屈的音调，“我不习惯接触那么多人坐过的车。”其实不习惯的是那么多女人坐过的车，他的车子坐过的女人只有两个，他妈妈，秦陌陌。
秦陌陌无奈的揉揉眉头，还好这离学校不远，“那一会你怎么回家？”
“那杨轻来接我。”
这大半夜，杨轻，同情你，有这么个剥削者老板。秦陌陌默念了一句后，“现在就叫他来吧。”
（插白：囧，陌陌，你觉得你和他有差吗？）
“那我先背你走着，让他来遇？”顾向楠现在不敢招惹她，退后一步再想办法也一样。
“嗯，打电话吧。”她确实累了，今天这一天，折腾得太多。
“嗯。”某人在秦陌陌的注视，听查下打了电话，交待得很清楚，不过随后收电话时一不小心发了个短信，又一不小心把大体内容发成了让杨轻直接到f大等。（所以说boss神马的，果然都是腹黑生物中的神器。）
顾向楠的背很宽，暖暖的体温自他的身子慢慢透过衣服传给秦陌陌，让人心安又慵懒起来。他的步调很稳，很缓，秦陌陌从一开始不习惯的僵着身子，手杵在他的肩头慢慢放下心来，身子也渐渐软下来贴着他的背。
秦陌陌两只手勾在他的脖子前面，顾向楠眉眼柔和的低头，几乎就能贴到唇上了，轻轻的呼出一口暖气，“陌陌，自己甩甩袖子，把手伸到袖子里去。”很漂亮的手，他喜欢看，可是冷。
“嗯……”懒洋洋的调调应了一声，秦陌陌随意的抖了抖他的风衣袖，因为困了，压根没注意到因为袖子又长又大而被她甩到好几次脸的顾向楠。
动作一停，身后就传来绵长平缓的呼吸声，顾向楠笑得温柔宠溺，就着她的袖子蹭了蹭被她甩的痒痒的脸，然后背着她一步一步朝学校走去。
杨轻半睡半醒间被自家boss一个电话召了出来，路上不停的埋怨去出差的另外两个同事。
睡眼惺忪的把车停在学校附近，手肘撑在方向盘上担着脑袋，一边补觉一边等自家boss出现。
玻璃被敲击的声音响起，杨轻助理迅速转醒，转头一看差点惊掉眼睛。这背着一个雌性生物，头发被什么东西粘起了一撮，衣服上也有些不明印记，还眉眼间全是温柔怜惜的是他家有洁癖，讨厌女人，冷漠无情的boss？老天，这是外星人袭击地球了吧。
杨轻大张着嘴，忘记了开门，就那么盯着站在外面的人，直到顾向楠的眼神变冷凌冽才回过神，急急忙忙的准备开门，发现顾向楠的眼神更冷了，盯着他的手像是凌空的寒刀，杨轻动作一缩，突然想到了什么，放慢了动作，声音减到最小，顾向楠的眼神才缓和下来。
站到地上的杨轻深呼一口气，总算没被boss给冻死，偷偷看了眼趴在顾向楠背上呼吸平稳的秦陌陌，又看了眼紧紧搂住她的顾向楠的手臂，很大一部分因为走路的动作而蹭到了外面，没有任何衣物的遮掩，这么冷的天……
没有再多想，杨轻收回了思绪也收回了视线，跟着顾向楠这么多年，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可以再打量衡量的了。
杨轻打开了后座的门，顾向楠小心的背对着车半蹲下身子，然后把秦陌陌的身子放到了座位上，一只手扶着她不让她往后倒，人迅速起身转过来。
两只手分别扶着她两侧，头伸过去想要用额头蹭她，又想起来自己身上的鸭汤，无奈的停在了半路。
“陌陌。”顾向楠轻轻唤了一句，距离太近，他说话的气体全部扑到了秦陌陌脸上，弄得秦陌陌鼻腔痒痒的。
吸了吸鼻子悠悠转醒的秦陌陌因为脸痒，想也没想就凑到前面去蹭，然后，前面是顾向楠的脸，再然后，就亲到了，再再就没有然后了。
感觉到触感不对的秦陌陌清醒了，可是已经晚了，因为顾向楠已经笑出声，虽然亲到的地方是脸，可还是亲到了呀。
自己凑过去的，她总不能再耍泼耍赖吧。秦陌陌推开他扶着自己身子的手，硬着声音打断他的笑，“让开，我要回学校。”
顾向楠依旧挡在车门处没动，伸手轻轻点了点她气嘟嘟的脸，“好啦，乖，你刚醒，先坐一会，现在吹冷风会生病。”柔和的语调里满是笑意。
秦陌陌哼了一声，虽没有再叫他让开，却依旧恼着，抬起脚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他的膝盖处。
顾向楠被踢的一侧身子歪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弊了一眼驾驶位上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杨轻，慢慢的把头凑向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痞气与诱哄，“好好好，我投降，我可以当做你刚才没亲过我，可以不生气了吗？”
没等秦陌陌伸手扇他，赶紧退开一些，坏坏的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本正经的问道，“只是，陌陌，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你有没有尝到我脸上的鸭汤味？”
即使他现在模样狼狈，可那份骨子里透出高贵卓尔还是让整个人有些不一样的韵味，像是添了花样泡沫的咖啡，成为卡布奇诺后更加甜韵，勾人。
秦陌陌一呆，然后整张脸瞬间爆红，她看错顾向楠了，什么冷漠，什么拒人于千里，这明明就是调戏良家妇女的高手……咳，也不对，应该是披着人皮的狼。对。披着人皮的狼，还是只色狼。
秦陌陌没应话，应什么？告诉他，嗯，尝到了，香香酸酸的，还有点点甜，那还不如给她一刀痛快算了。快速从另一边下了车，埋着头就往学校里冲。
顾向楠嘴角酝着笑，看着那像是逃跑般的小人，朝快把自己舌头咬掉的杨轻吩咐了一句等着就提脚跟了进去。
不近不远的跟着她到了宿舍下，看着她上去了才快速往回走，身体上，衣服上的汤汁让他浑身不自在。一边走一边拿出电话给她发短信，简简单单的晚安两个字，他却动了十二分的认真。
一路握着手机，屏幕却没有再亮过，回到家的顾向楠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才放下电话进了浴室。他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可是，那个人是秦陌陌，是他想要光明正大一辈子护在自己羽翼下的女人，唯一的一个，又有何不可，没什么不可。
第二天毫无疑问的全宿舍都睡了个彻彻底底的懒觉，过了午饭时间了，几个小姑娘都悠悠转醒，可就是没人想动，全部赖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等会我要回家，想吃什么？”楚薇薇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丢一边去了，还早，慢慢的回去，今天星期天，整天没有课。
“随便。”白柠正在跟阿耀发短信发得不亦乐乎，随便两个字就打发了。郑温宜这就不一样了，“薇薇，我要吃红豆沙，茶糕，桂圆红枣粥，清水蒸百合肉丸子……”
“停。”楚薇薇听得两眼发晕，干脆利落的一个字打断，看都不看委屈得装可怜的郑温宜，转向秦陌陌的方向，“陌陌？”
秦陌陌正握着手机看着昨晚顾向楠发过来的短信发呆，被这么一叫，赶紧转头朝楚薇薇甜甜一笑，“都行，看你方便。”
楚薇薇被那灿烂到有些妖媚的笑蛊惑了，楞楞的点点头，然后摸回自己刚才丢一边的手机，开始打电话通知家里的阿姨准备吃的。
秦陌陌又继续发呆了。
郑温宜看看打电话的楚薇薇，又看了看握着电话发呆的秦陌陌，再看看拿着电话按得欢快的白柠。嗷叫了一声，扯过被子盖住头，没人理她，再睡。
秦陌陌握着电话发了半天的呆，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屏幕再次暗下去，秦陌陌想都没想就准备按亮，却突然惊觉。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会对一件事这样犹犹豫豫了。赶紧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脑海里却闪过很多画面。
她在顾氏地下车库拍开他的手，扯他的袖子。在他的办公室好奇的跟着去看他泡奶茶。在电影院，很容易就接受了他买来的毯子。了解他的习惯，注视着他甚至忽视了身边的人，还有，昨晚跟他耍赖撒泼，因为他的话而脸红，知道亲到他时加速的心跳…………这些，都不像她会做出的事。
回忆起的画面越来越多，秦陌陌倒是冷静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犹豫不定。她在他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差别太大，她没办法忽视自己的感觉。
找到顾向楠的号码，秦陌陌指尖热热的拨了出去。那边接得很快，声音愉悦中还带着些不可置信，“陌陌？”
听见熟悉的低凉清冷的声音，秦陌陌微微弯了弯嘴角，“嗯。”
她声音轻轻的，却不难听出心情不错，软软的语气抚平了顾向楠一直皱着的眉。把手【31小说网 】里的企划案丢开，朝几个全身僵掉的经理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一众在顾向楠冷眼扫视下快变成冰雕的经理们哪里还敢好奇能让冰山大boss这么温柔的是哪路神仙，一边在心里千呼万谢打电话来的这位，一边快速又轻声的退出比北极还冷的办公室。
顾向楠没分出任何心思管那些人，起身一边向落地窗走一边哄着问她，“吃饭了吗？”
秦陌陌瘪了瘪嘴，“没有呢，不想起。”尾音微微上翘得有些拖出儿字音的感觉，娇娇的调调似撒娇又带了灵动。
听觉神经上麻麻的感觉随着血液流动渐渐传遍全身，顾向楠现在不止心，整个身子都是软的。脑海里慢慢想象勾勒她现在的模样，顾向楠没有笑，整个眉眼都显得柔和怜惜，“饿了吗？我给你送过来？”
“不要，等她们一起起床，然后我们会去吃。”她们指的当然是同宿舍的三个小姑娘。没等他接话，秦陌陌又问他，“你呢？”
顾向楠昨晚一夜都睡得不安稳，今早更是心情不好，硬是周末都通知了一众顾氏高层来加班，冰冰冷冷的一张脸吓得顾氏高层集体想去撞墙，他哪里会有心情去吃饭。
“吃过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担心，却不想要她皱眉。
“嗯。”秦陌陌声音轻快，“明天下午你在公司吗？”明天她们只有早上有课，下午她很有时间。
“在的，怎么了？”顾向楠透过落地窗看向她学校的方向，因为室内外的温差玻璃上有雾气，外面的景象模模糊糊，顾向楠伸出口袋里的手，伸出食指来就着雾气写她的名字。
“唔，我来你们公司找你？”秦陌陌坐了起来，背靠着墙，双腿蜷着，被子盖在上面，被腿撑出一个平面，秦陌陌一只手在上面乱画，不知不觉中画的既然是他的名字。
“好。”顾向楠没有做任何思考，答应得直接了当。她要的，只要他能做到，不能做到的，也要想办法给她她要的。
手指划过的位置清晰起来，顾向楠突然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好幼稚，比毛头小子还毛头小子，噗的笑出了声。却没有收回手，接着一笔笔的写。
“笑什么？”她刚发现自己画的是他的名字他就笑，即使知道他不会知道，秦陌陌还是有些尴尬，脸也微微有些热了。
“陌陌，我在玻璃上写你的名字。”顾向楠温柔的语气含着笑意，秦陌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突然停住手，脸更热了，“就这样，挂了，拜拜。”赶紧一口气说完挂了电话秦陌陌才呼出一口气。老天，不是吧。
秦陌陌摸摸自己烫烫的脸，赶紧又躺下面朝了墙，没敢看其他三个人有没有注意到。完了，秦陌陌心想，她现在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般，该不会真的栽了吧。
那边的顾向楠被弄得莫名其妙，手也停了下来，眉也皱了起来，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虽然他没发现，却还是给秦陌陌发了短信：“陌陌，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你不高兴了吗？”
秦陌陌这次回得很快。“没有，我们要起床去吃饭而已。”
顾向楠舒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也饿了，也该放加班的人回去了，一边给她回短信一边往外走。“嗯，乖乖的多吃点。”
秦陌陌没有再回，看着那个“乖乖的”，皱了几秒的眉后勾起了嘴角。
顾向楠看着秦陌陌，也跟着高兴起来，车子开的很快，这个点，正是吃夜市的点儿，四处都满座，喧闹声，各种声音，别看这地儿乱了些，可也不少有身份的来吃，大家就是图一痛快。
秦陌陌听着熟悉的噪杂声，闻着扑鼻的烧烤香味儿，车子一停稳，立刻跳了下去。
顾向楠也跟着过去，搂着秦陌陌进了小吃街，秦陌陌指着那边的露天的烧烤棚子，喊道：“顾向楠，那大姐的烧烤店，还开着呢，都八年了。”
那烧烤店的大姐，是东北人，特好爽，一般零头都给抹了，而且东西好吃不贵，所以，一般，她的地儿，都是爆满的。
秦陌陌和顾向楠过去，就见四处已经没了空桌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顾向楠放开秦陌陌，走了过去，看见一男人占着一张桌子，说了客气话，打算和他拼桌，那男人见人一对，也没好意思，直接付了钱就离开了。
秦陌陌泄愤似的点了很多烤串和啤酒，对着顾向楠笑道：“顾向楠，我回来到现在，你没请我吃过东西，也没给我接风，今儿狠宰你一顿。”一脸的娇嗔模样，逗的顾向楠直乐。
特豪爽的开了口：“随便点，只要你有本事，把爷吃穷了都行。”
顾向楠没想到这丫头计较的是这个，倒是他疏忽了，这些年，应酬多，更多的是喜欢在家里吃，再次跟秦陌陌一起，他奢求的是每天都能吃秦陌陌做的饭，比什么都强。
“哟，这话说的豪情万丈的，要是去金灿吃，我看你丫，敢不敢夸这海口。”
秦陌陌毫不客气的还口，只是打趣，就是去金灿，顾向楠也照样敢说这话，秦陌陌玩笑的话，惹的一旁男男女女轻笑不已，大多，是不知道顾向楠身份的。
顾向楠尴尬的清咳两声：“欠收拾，等晚上，你别求饶啊。”秦陌陌别顾向楠一眼，他还来劲儿了，没再接话，秦陌陌直接拿牙咬开了一瓶啤酒。
顾向楠裹眉，看着秦陌陌，对着秦陌陌的头轻拍了，一下：“我说姑娘，能注意点身份吗？”
秦陌陌这样，这根本就一女混混啊，前会儿，不怕死的跟一帮流氓作抗争，这会儿大街边吃烤肉，也不注意点形象。
“注意什么身份啊，再说了，少爷，我所有的坏毛病，都是你教的。”
秦陌陌毫不客气的把责任全推给顾向楠，其实也是实话，妖孽的媳妇儿，指望她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那不得把顾向楠给逼疯了。
顾向楠教她赌车，教她射击，教她喝酒，除了抽烟，顾向楠眼里头，女人是坚决不能碰烟的。
鄙视的话，在顾向楠耳朵里，确实莫名的自豪，毕竟这媳妇儿是自个调教出来的，什么都是合他心，称他意的，所以，顾向楠八年都没舍得放手过。
秦陌陌吃了烤串，猛灌了一口啤酒，顾向楠也跟着咬开一瓶，秦陌陌猛灌一口：“大哥啊，跟姐说说，在国外，受了什么刺激，把你变成这样的？”
他要想法子把秦陌陌追回来，就得了解她所有的想法，不再像年少轻狂时的冲动，顾向楠懂了，爱一个，就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
顾向楠喝了一口啤酒，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很多呀，生活，工作，根本无法想象的。”秦陌陌思绪飘了出去，有些事儿，是你不想回忆，一点都不想记起来的。
美国，那是个一本正经的国家，这么说，有点牵强，可也不是，美国人自信，坚强，甚至一板一眼。
在美国，你必须说实话，很多时候，你是要为你所说的话，付一定责任的，这就是美国，百分之四十的人，是不结婚的。
那里的女人，在生育前后仍然坚持工作，女人有了越来越高的经济自主权，无须靠婚姻来保障自己的基本生活。
很多美国夫妇也习惯于这种经济独立，顾向楠记得她认识的不少美国夫妇结婚很多年之后，出去吃饭仍然各付各的，完全实现了男女平等。
但终究是陌生的国家，刻板的态度，顾向楠想要活下去，就得比别人付出的更多，她每天要学习英语，光靠英语生存是有些难度的，废了很大的功夫，顾向楠学会了英语。
在那之前，秦陌陌手里的钱不多，只在一些店里帮忙做临时工，挣自己的消费和生活费，秦陌陌横了心，用了半年的时间将美语学会，不能说很熟，但也能与人正常交流。
语言这东西，咱们在国内学死，都是进展的很慢，有时候，甚至为零。
当你进入一个环境之后，生活所迫的时候，不会语言，你就吃亏的时候，你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儿，别人说了，用了心，大抵都能记住的。
耗了一年多的时间，顾向楠学会了英语，就开始找一些体面些的工作，男女平等，在美国发挥的淋漓精致，尤其是资本主义社会，利益关系，表现的很明显。
上级与下级之间，工作上是非常严苛的，顾向楠是个恋旧的人，更确切的说，他已经不喜欢，折腾了，只想安逸的生活。
可是他错了，比如他的上司，顾向楠给一创意总监做助理，别人看上他的，是他一口流利的英文，英文这东西，走遍全球。
那男人，正统的美国人，不论是工作，还是任何时候，都有着美国人的特性。
比如，没有预约，即使再紧急的事儿，他都不会见的，比如，她不喜欢生活上，带着工作的负担，即使再紧急的事儿，顾向楠都不能给他打电话，更不能去家里拜访他。
但若造成了后果，顾向楠是要挨骂的，因为他没有处理好，作为助理，必须该处理好每一件事儿，这男人就是这么严苛。
那一夜，没有呆在家里，而且拉着行李箱，顾向楠一遍遍的走过每一个地方，顾向楠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呆了八年，他依旧觉得很陌生，在一家麦当劳里头，顾向楠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直接去辞职，用一口流利的美语，对着自己的总监说了一句：“从今起，我不再像你们屈服，不再向这个社会屈服。”
说完顾向楠离开了，那个总监，倒是一头雾水，可也没在乎那么多。
他们眼里头，这些位子，你不做，大把人的等着这机会，就怕你不让位子罢了。
顾向楠辞职了，他告诉自己没地方去，发了疯一样，他又去订了机票，回国了，走在机场大厅里头，顾向楠愣了半个小时，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国外，有钱，生活就是天堂，没钱，你丫就是在地狱里煎熬着，顾向楠也不是没接触过那些穷留学生，大抵儿，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公司里头，也有一些。
想起秦陌陌也受的这些，顾向楠，心里拧的一样疼痛。
秦陌陌摇摇头，喝了这么酒，就没觉得自个有醉意，看着顾向楠，秦陌陌哽咽的声音：“社会，太现实，太操蛋了，顾向楠，我认输了，现在我也算你公司上班，他妈的里子面子，通通去他妈的，你说，你横，有尊严，有本事，可你丫再横，你横的过社会吗？”
经过这些事之后，她觉得不再挣扎，不再作践了，就去顾向楠的公司，施舍也罢，可怜也罢，她认了，总得活下去，是不是？
为了钱，她只能忍，别人笑话也罢，鄙视也罢，她不在乎了。
“给我那上班，不丢脸，不会有人看不起你的。”顾向楠拿起纸巾给秦陌陌擦着眼里，秦陌陌别过头，不擦还好，这一擦，眼泪儿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掉，掉在跟前的碟子上。
发出脆响，却一滴滴落在顾向楠心里，很烫，很疼，那种刺痛般的疼。
这角落偏，秦陌陌哭的也没事儿，都喝酒去了，谁也没注意这地儿。
愿得一人心
顾向楠看着她小女孩的娇态，心房暖洋洋的有些痒。也不着急发动车子，开了车里的暖气，双手相互揉了揉让它暖起来。然后自两个座位之间的箱子里拿出保温杯，一只手揉了揉她软软细细的头发，轻着声音哄，“喝点暖暖身子。”
秦陌陌转过头来，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瞪着他，看着他不为所动的笑着，才转眼看向他手里的杯子，伸手接过来，“是什么？”
“木瓜鸭汤。”看着秦陌陌又要递回来的模样，赶紧又加了句，“乖，你喝了酒，喝一点对身体好。”
秦陌陌停住动作，瘪了瘪嘴，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老把她当孩子哄。打开盖子，酸酸的木瓜味立刻混着浓郁的鸭汤填满嗅觉，香浓却不会油腻，让人想要一尝。秦陌陌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砸砸嘴，又多喝了几口，“嗯，好喝。”
路边暖色的灯光从车窗透进，暗了些，也勾人了些。浅浅的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让人想起一句话，美人如玉，临世唯一。微微红润的小唇吐出的话语满足而愉悦，声音很轻快，青春得有些飞扬的感觉，不知不觉中吸引着人想要靠近。
一转头，才发现顾向楠直直的看着她，略薄的唇轻轻呡着，不弯也不上勾，却是很好看的弧度。锋利的眉合着如顾的眸，像极了侵蚀理智的兽。
秦陌陌刚想张口说话，就感觉有一个黑影突然靠近，本能的脑袋往后靠，却感觉被什么温暖宽厚的东西挡住，并且微微用力压着她向前。
再反应过来了时，唇已经贴着顾向楠的了。
顾向楠一只手自她身侧绕过，放在她的脑后，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轻轻的啄了一下，又把她的唇全部含进口腔里，动作柔柔的用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移开被秦陌陌不断眨动的睫毛勾得痒痒的手心，截住了秦陌陌准备甩过来的保温杯。
杯子里的汤被秦陌陌喝了不少，可是因为动作太大，即使顾向楠及时截住，依旧甩出来了不少汤，顾向楠全身上下不同程度的被淋了个遍。
秦陌陌看都没看一眼，唇紧紧呡着，冷着脸也不说话，左手和右手分别拿着的杯子和杯盖随意一甩，也不顾车里有多狼藉，推开门就下了车。
顾向楠也不顾上自己有多狼狈，赶紧推开车门就去追她，扯开步子追到她身后，拉住秦陌陌的一只手臂，用力把她拉转身，“陌陌，我……”
打断他的，是秦陌陌甩过来的巴掌，“啪。”好吧，两人都安静了。
秦陌陌用足了劲，顾向楠整个头都偏了过去，却没有放开拉着她的手，他是完全可以躲开的，可是他不想。刚才是他没控制好自己，如果因为这样推选了秦陌陌，他宁愿她打到散气。
转过头来面向她，嘴角微微勾起，语气轻哄柔宠，“还生气就接着打。”说着还低下头把脸往秦陌陌那边凑了凑。
秦陌陌其实也没想打他，只是想让他放手，没想到他真没躲，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复杂。这会看他一改严肃冷漠的形象，没脸没皮的像个小**，板着脸问他，“你说的？”
顾向楠点点头，很认真严肃的回答，“我说的。”脸的位置没动过，眼神坚定又执拗。
秦陌陌抬起没被他拉住的那只手，朝他脸过去，速度不快不慢，顾向楠只要微微偏头就能躲开。顾向楠没动，秦陌陌的手擦过他的脸捏住了他高挺的鼻子，然后一个劲的扭呀扭，她知道，鼻子是人体酸经最敏感的地方。
顾向楠深沉的眸果然慢慢闪出些亮晶晶的东西，却很安静的保持着自己的姿势。闪闪深深的眸专注又认真的看着她，从深处涌现出的温柔和笑意越来越多。
秦陌陌哼了一声，放开手后扭头，不想看他，她似乎，思绪有些乱了。大概真是今晚酒喝多了。
顾向楠笑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车子脏了，我后面的衣服还干净，将就一下？”
秦陌陌往后挪了一步，“打车。”
顾向楠拉着她的手一直没放开，扯了扯她套着的风衣，微微有些抵触和委屈的音调，“我不习惯接触那么多人坐过的车。”其实不习惯的是那么多女人坐过的车，他的车子坐过的女人只有两个，他妈妈，秦陌陌。
秦陌陌无奈的揉揉眉头，还好这离学校不远，“那一会你怎么回家？”
“那杨轻来接我。”
这大半夜，杨轻，同情你，有这么个剥削者老板。秦陌陌默念了一句后，“现在就叫他来吧。”
（插白：囧，陌陌，你觉得你和他有差吗？）
“那我先背你走着，让他来遇？”顾向楠现在不敢招惹她，退后一步再想办法也一样。
“嗯，打电话吧。”她确实累了，今天这一天，折腾得太多。
“嗯。”某人在秦陌陌的注视，听查下打了电话，交待得很清楚，不过随后收电话时一不小心发了个短信，又一不小心把大体内容发成了让杨轻直接到f大等。（所以说boss神马的，果然都是腹黑生物中的神器。）
顾向楠的背很宽，暖暖的体温自他的身子慢慢透过衣服传给秦陌陌，让人心安又慵懒起来。他的步调很稳，很缓，秦陌陌从一开始不习惯的僵着身子，手杵在他的肩头慢慢放下心来，身子也渐渐软下来贴着他的背。
秦陌陌两只手勾在他的脖子前面，顾向楠眉眼柔和的低头，几乎就能贴到唇上了，轻轻的呼出一口暖气，“陌陌，自己甩甩袖子，把手伸到袖子里去。”很漂亮的手，他喜欢看，可是冷。
“嗯……”懒洋洋的调调应了一声，秦陌陌随意的抖了抖他的风衣袖，因为困了，压根没注意到因为袖子又长又大而被她甩到好几次脸的顾向楠。
动作一停，身后就传来绵长平缓的呼吸声，顾向楠笑得温柔宠溺，就着她的袖子蹭了蹭被她甩的痒痒的脸，然后背着她一步一步朝学校走去。
杨轻半睡半醒间被自家boss一个电话召了出来，路上不停的埋怨去出差的另外两个同事。
睡眼惺忪的把车停在学校附近，手肘撑在方向盘上担着脑袋，一边补觉一边等自家boss出现。
玻璃被敲击的声音响起，杨轻助理迅速转醒，转头一看差点惊掉眼睛。这背着一个雌性生物，头发被什么东西粘起了一撮，衣服上也有些不明印记，还眉眼间全是温柔怜惜的是他家有洁癖，讨厌女人，冷漠无情的boss？老天，这是外星人袭击地球了吧。
杨轻大张着嘴，忘记了开门，就那么盯着站在外面的人，直到顾向楠的眼神变冷凌冽才回过神，急急忙忙的准备开门，发现顾向楠的眼神更冷了，盯着他的手像是凌空的寒刀，杨轻动作一缩，突然想到了什么，放慢了动作，声音减到最小，顾向楠的眼神才缓和下来。
站到地上的杨轻深呼一口气，总算没被boss给冻死，偷偷看了眼趴在顾向楠背上呼吸平稳的秦陌陌，又看了眼紧紧搂住她的顾向楠的手臂，很大一部分因为走路的动作而蹭到了外面，没有任何衣物的遮掩，这么冷的天……
没有再多想，杨轻收回了思绪也收回了视线，跟着顾向楠这么多年，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可以再打量衡量的了。
杨轻打开了后座的门，顾向楠小心的背对着车半蹲下身子，然后把秦陌陌的身子放到了座位上，一只手扶着她不让她往后倒，人迅速起身转过来。
两只手分别扶着她两侧，头伸过去想要用额头蹭她，又想起来自己身上的鸭汤，无奈的停在了半路。
“陌陌。”顾向楠轻轻唤了一句，距离太近，他说话的气体全部扑到了秦陌陌脸上，弄得秦陌陌鼻腔痒痒的。
吸了吸鼻子悠悠转醒的秦陌陌因为脸痒，想也没想就凑到前面去蹭，然后，前面是顾向楠的脸，再然后，就亲到了，再再就没有然后了。
感觉到触感不对的秦陌陌清醒了，可是已经晚了，因为顾向楠已经笑出声，虽然亲到的地方是脸，可还是亲到了呀。
自己凑过去的，她总不能再耍泼耍赖吧。秦陌陌推开他扶着自己身子的手，硬着声音打断他的笑，“让开，我要回学校。”
顾向楠依旧挡在车门处没动，伸手轻轻点了点她气嘟嘟的脸，“好啦，乖，你刚醒，先坐一会，现在吹冷风会生病。”柔和的语调里满是笑意。
秦陌陌哼了一声，虽没有再叫他让开，却依旧恼着，抬起脚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他的膝盖处。
顾向楠被踢的一侧身子歪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弊了一眼驾驶位上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杨轻，慢慢的把头凑向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痞气与诱哄，“好好好，我投降，我可以当做你刚才没亲过我，可以不生气了吗？”
没等秦陌陌伸手扇他，赶紧退开一些，坏坏的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本正经的问道，“只是，陌陌，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你有没有尝到我脸上的鸭汤味？”
即使他现在模样狼狈，可那份骨子里透出高贵卓尔还是让整个人有些不一样的韵味，像是添了花样泡沫的咖啡，成为卡布奇诺后更加甜韵，勾人。
秦陌陌一呆，然后整张脸瞬间爆红，她看错顾向楠了，什么冷漠，什么拒人于千里，这明明就是调戏良家妇女的高手……咳，也不对，应该是披着人皮的狼。对。披着人皮的狼，还是只色狼。
秦陌陌没应话，应什么？告诉他，嗯，尝到了，香香酸酸的，还有点点甜，那还不如给她一刀痛快算了。快速从另一边下了车，埋着头就往学校里冲。
顾向楠嘴角酝着笑，看着那像是逃跑般的小人，朝快把自己舌头咬掉的杨轻吩咐了一句等着就提脚跟了进去。
不近不远的跟着她到了宿舍下，看着她上去了才快速往回走，身体上，衣服上的汤汁让他浑身不自在。一边走一边拿出电话给她发短信，简简单单的晚安两个字，他却动了十二分的认真。
一路握着手机，屏幕却没有再亮过，回到家的顾向楠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才放下电话进了浴室。他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可是，那个人是秦陌陌，是他想要光明正大一辈子护在自己羽翼下的女人，唯一的一个，又有何不可，没什么不可。
第二天毫无疑问的全宿舍都睡了个彻彻底底的懒觉，过了午饭时间了，几个小姑娘都悠悠转醒，可就是没人想动，全部赖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等会我要回家，想吃什么？”楚薇薇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丢一边去了，还早，慢慢的回去，今天星期天，整天没有课。
“随便。”白柠正在跟阿耀发短信发得不亦乐乎，随便两个字就打发了。郑温宜这就不一样了，“薇薇，我要吃红豆沙，茶糕，桂圆红枣粥，清水蒸百合肉丸子……”
“停。”楚薇薇听得两眼发晕，干脆利落的一个字打断，看都不看委屈得装可怜的郑温宜，转向秦陌陌的方向，“陌陌？”
秦陌陌正握着手机看着昨晚顾向楠发过来的短信发呆，被这么一叫，赶紧转头朝楚薇薇甜甜一笑，“都行，看你方便。”
楚薇薇被那灿烂到有些妖媚的笑蛊惑了，楞楞的点点头，然后摸回自己刚才丢一边的手机，开始打电话通知家里的阿姨准备吃的。
秦陌陌又继续发呆了。
郑温宜看看打电话的楚薇薇，又看了看握着电话发呆的秦陌陌，再看看拿着电话按得欢快的白柠。嗷叫了一声，扯过被子盖住头，没人理她，再睡。
秦陌陌握着电话发了半天的呆，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屏幕再次暗下去，秦陌陌想都没想就准备按亮，却突然惊觉。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会对一件事这样犹犹豫豫了。赶紧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脑海里却闪过很多画面。
她在顾氏地下车库拍开他的手，扯他的袖子。在他的办公室好奇的跟着去看他泡奶茶。在电影院，很容易就接受了他买来的毯子。了解他的习惯，注视着他甚至忽视了身边的人，还有，昨晚跟他耍赖撒泼，因为他的话而脸红，知道亲到他时加速的心跳…………这些，都不像她会做出的事。
回忆起的画面越来越多，秦陌陌倒是冷静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犹豫不定。她在他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差别太大，她没办法忽视自己的感觉。
找到顾向楠的号码，秦陌陌指尖热热的拨了出去。那边接得很快，声音愉悦中还带着些不可置信，“陌陌？”
听见熟悉的低凉清冷的声音，秦陌陌微微弯了弯嘴角，“嗯。”
她声音轻轻的，却不难听出心情不错，软软的语气抚平了顾向楠一直皱着的眉。把手【31小说网 】里的企划案丢开，朝几个全身僵掉的经理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一众在顾向楠冷眼扫视下快变成冰雕的经理们哪里还敢好奇能让冰山大boss这么温柔的是哪路神仙，一边在心里千呼万谢打电话来的这位，一边快速又轻声的退出比北极还冷的办公室。
顾向楠没分出任何心思管那些人，起身一边向落地窗走一边哄着问她，“吃饭了吗？”
秦陌陌瘪了瘪嘴，“没有呢，不想起。”尾音微微上翘得有些拖出儿字音的感觉，娇娇的调调似撒娇又带了灵动。
听觉神经上麻麻的感觉随着血液流动渐渐传遍全身，顾向楠现在不止心，整个身子都是软的。脑海里慢慢想象勾勒她现在的模样，顾向楠没有笑，整个眉眼都显得柔和怜惜，“饿了吗？我给你送过来？”
“不要，等她们一起起床，然后我们会去吃。”她们指的当然是同宿舍的三个小姑娘。没等他接话，秦陌陌又问他，“你呢？”
顾向楠昨晚一夜都睡得不安稳，今早更是心情不好，硬是周末都通知了一众顾氏高层来加班，冰冰冷冷的一张脸吓得顾氏高层集体想去撞墙，他哪里会有心情去吃饭。
“吃过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担心，却不想要她皱眉。
“嗯。”秦陌陌声音轻快，“明天下午你在公司吗？”明天她们只有早上有课，下午她很有时间。
“在的，怎么了？”顾向楠透过落地窗看向她学校的方向，因为室内外的温差玻璃上有雾气，外面的景象模模糊糊，顾向楠伸出口袋里的手，伸出食指来就着雾气写她的名字。
“唔，我来你们公司找你？”秦陌陌坐了起来，背靠着墙，双腿蜷着，被子盖在上面，被腿撑出一个平面，秦陌陌一只手在上面乱画，不知不觉中画的既然是他的名字。
“好。”顾向楠没有做任何思考，答应得直接了当。她要的，只要他能做到，不能做到的，也要想办法给她她要的。
手指划过的位置清晰起来，顾向楠突然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好幼稚，比毛头小子还毛头小子，噗的笑出了声。却没有收回手，接着一笔笔的写。
“笑什么？”她刚发现自己画的是他的名字他就笑，即使知道他不会知道，秦陌陌还是有些尴尬，脸也微微有些热了。
“陌陌，我在玻璃上写你的名字。”顾向楠温柔的语气含着笑意，秦陌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突然停住手，脸更热了，“就这样，挂了，拜拜。”赶紧一口气说完挂了电话秦陌陌才呼出一口气。老天，不是吧。
秦陌陌摸摸自己烫烫的脸，赶紧又躺下面朝了墙，没敢看其他三个人有没有注意到。完了，秦陌陌心想，她现在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般，该不会真的栽了吧。
那边的顾向楠被弄得莫名其妙，手也停了下来，眉也皱了起来，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虽然他没发现，却还是给秦陌陌发了短信：“陌陌，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你不高兴了吗？”
秦陌陌这次回得很快。“没有，我们要起床去吃饭而已。”
顾向楠舒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也饿了，也该放加班的人回去了，一边给她回短信一边往外走。“嗯，乖乖的多吃点。”
秦陌陌没有再回，看着那个“乖乖的”，皱了几秒的眉后勾起了嘴角。
顾向楠看着秦陌陌，也跟着高兴起来，车子开的很快，这个点，正是吃夜市的点儿，四处都满座，喧闹声，各种声音，别看这地儿乱了些，可也不少有身份的来吃，大家就是图一痛快。
秦陌陌听着熟悉的噪杂声，闻着扑鼻的烧烤香味儿，车子一停稳，立刻跳了下去。
顾向楠也跟着过去，搂着秦陌陌进了小吃街，秦陌陌指着那边的露天的烧烤棚子，喊道：“顾向楠，那大姐的烧烤店，还开着呢，都八年了。”
那烧烤店的大姐，是东北人，特好爽，一般零头都给抹了，而且东西好吃不贵，所以，一般，她的地儿，都是爆满的。
秦陌陌和顾向楠过去，就见四处已经没了空桌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顾向楠放开秦陌陌，走了过去，看见一男人占着一张桌子，说了客气话，打算和他拼桌，那男人见人一对，也没好意思，直接付了钱就离开了。
秦陌陌泄愤似的点了很多烤串和啤酒，对着顾向楠笑道：“顾向楠，我回来到现在，你没请我吃过东西，也没给我接风，今儿狠宰你一顿。”一脸的娇嗔模样，逗的顾向楠直乐。
特豪爽的开了口：“随便点，只要你有本事，把爷吃穷了都行。”
顾向楠没想到这丫头计较的是这个，倒是他疏忽了，这些年，应酬多，更多的是喜欢在家里吃，再次跟秦陌陌一起，他奢求的是每天都能吃秦陌陌做的饭，比什么都强。
“哟，这话说的豪情万丈的，要是去金灿吃，我看你丫，敢不敢夸这海口。”
秦陌陌毫不客气的还口，只是打趣，就是去金灿，顾向楠也照样敢说这话，秦陌陌玩笑的话，惹的一旁男男女女轻笑不已，大多，是不知道顾向楠身份的。
顾向楠尴尬的清咳两声：“欠收拾，等晚上，你别求饶啊。”秦陌陌别顾向楠一眼，他还来劲儿了，没再接话，秦陌陌直接拿牙咬开了一瓶啤酒。
顾向楠裹眉，看着秦陌陌，对着秦陌陌的头轻拍了，一下：“我说姑娘，能注意点身份吗？”
秦陌陌这样，这根本就一女混混啊，前会儿，不怕死的跟一帮流氓作抗争，这会儿大街边吃烤肉，也不注意点形象。
“注意什么身份啊，再说了，少爷，我所有的坏毛病，都是你教的。”
秦陌陌毫不客气的把责任全推给顾向楠，其实也是实话，妖孽的媳妇儿，指望她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那不得把顾向楠给逼疯了。
顾向楠教她赌车，教她射击，教她喝酒，除了抽烟，顾向楠眼里头，女人是坚决不能碰烟的。
鄙视的话，在顾向楠耳朵里，确实莫名的自豪，毕竟这媳妇儿是自个调教出来的，什么都是合他心，称他意的，所以，顾向楠八年都没舍得放手过。
秦陌陌吃了烤串，猛灌了一口啤酒，顾向楠也跟着咬开一瓶，秦陌陌猛灌一口：“大哥啊，跟姐说说，在国外，受了什么刺激，把你变成这样的？”
他要想法子把秦陌陌追回来，就得了解她所有的想法，不再像年少轻狂时的冲动，顾向楠懂了，爱一个，就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
顾向楠喝了一口啤酒，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很多呀，生活，工作，根本无法想象的。”秦陌陌思绪飘了出去，有些事儿，是你不想回忆，一点都不想记起来的。
美国，那是个一本正经的国家，这么说，有点牵强，可也不是，美国人自信，坚强，甚至一板一眼。
在美国，你必须说实话，很多时候，你是要为你所说的话，付一定责任的，这就是美国，百分之四十的人，是不结婚的。
那里的女人，在生育前后仍然坚持工作，女人有了越来越高的经济自主权，无须靠婚姻来保障自己的基本生活。
很多美国夫妇也习惯于这种经济独立，顾向楠记得她认识的不少美国夫妇结婚很多年之后，出去吃饭仍然各付各的，完全实现了男女平等。
但终究是陌生的国家，刻板的态度，顾向楠想要活下去，就得比别人付出的更多，她每天要学习英语，光靠英语生存是有些难度的，废了很大的功夫，顾向楠学会了英语。
在那之前，秦陌陌手里的钱不多，只在一些店里帮忙做临时工，挣自己的消费和生活费，秦陌陌横了心，用了半年的时间将美语学会，不能说很熟，但也能与人正常交流。
语言这东西，咱们在国内学死，都是进展的很慢，有时候，甚至为零。
当你进入一个环境之后，生活所迫的时候，不会语言，你就吃亏的时候，你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儿，别人说了，用了心，大抵都能记住的。
耗了一年多的时间，顾向楠学会了英语，就开始找一些体面些的工作，男女平等，在美国发挥的淋漓精致，尤其是资本主义社会，利益关系，表现的很明显。
上级与下级之间，工作上是非常严苛的，顾向楠是个恋旧的人，更确切的说，他已经不喜欢，折腾了，只想安逸的生活。
可是他错了，比如他的上司，顾向楠给一创意总监做助理，别人看上他的，是他一口流利的英文，英文这东西，走遍全球。
那男人，正统的美国人，不论是工作，还是任何时候，都有着美国人的特性。
比如，没有预约，即使再紧急的事儿，他都不会见的，比如，她不喜欢生活上，带着工作的负担，即使再紧急的事儿，顾向楠都不能给他打电话，更不能去家里拜访他。
但若造成了后果，顾向楠是要挨骂的，因为他没有处理好，作为助理，必须该处理好每一件事儿，这男人就是这么严苛。
那一夜，没有呆在家里，而且拉着行李箱，顾向楠一遍遍的走过每一个地方，顾向楠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呆了八年，他依旧觉得很陌生，在一家麦当劳里头，顾向楠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直接去辞职，用一口流利的美语，对着自己的总监说了一句：“从今起，我不再像你们屈服，不再向这个社会屈服。”
说完顾向楠离开了，那个总监，倒是一头雾水，可也没在乎那么多。
他们眼里头，这些位子，你不做，大把人的等着这机会，就怕你不让位子罢了。
顾向楠辞职了，他告诉自己没地方去，发了疯一样，他又去订了机票，回国了，走在机场大厅里头，顾向楠愣了半个小时，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国外，有钱，生活就是天堂，没钱，你丫就是在地狱里煎熬着，顾向楠也不是没接触过那些穷留学生，大抵儿，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公司里头，也有一些。
想起秦陌陌也受的这些，顾向楠，心里拧的一样疼痛。
秦陌陌摇摇头，喝了这么酒，就没觉得自个有醉意，看着顾向楠，秦陌陌哽咽的声音：“社会，太现实，太操蛋了，顾向楠，我认输了，现在我也算你公司上班，他妈的里子面子，通通去他妈的，你说，你横，有尊严，有本事，可你丫再横，你横的过社会吗？”
经过这些事之后，她觉得不再挣扎，不再作践了，就去顾向楠的公司，施舍也罢，可怜也罢，她认了，总得活下去，是不是？
为了钱，她只能忍，别人笑话也罢，鄙视也罢，她不在乎了。
“给我那上班，不丢脸，不会有人看不起你的。”顾向楠拿起纸巾给秦陌陌擦着眼里，秦陌陌别过头，不擦还好，这一擦，眼泪儿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掉，掉在跟前的碟子上。
发出脆响，却一滴滴落在顾向楠心里，很烫，很疼，那种刺痛般的疼。
这角落偏，秦陌陌哭的也没事儿，都喝酒去了，谁也没注意这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