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为了你,我不愿离去
第三十四章
为了你，我不愿离去
班主任陈老班在五一长假时结婚了。同学们送他一个婴儿大小的洋娃娃，小天使造型，还带着一对儿淡蓝的薄纱翅膀，意味早生贵子。
“现在的玩具真了不得，一个娃娃就要一百五。”李云微咂舌。
“一分钱一分货。”秦陌陌说，“这娃娃可不是橡胶的，它各部分都是陶瓷，就连脸上的腮红、嘴唇都是烧陶瓷的时候就加上的，老板说放上十几年都不会褪色。”
夏天笑，“老班魔王也就是摆着两年新鲜。等他有了真娃娃，假娃娃就顾不过来了。”
“唉。【31小说网 更新快】”夏天看到陈魔王从操场经过，语出惊人，“上个月还是处男的男人啊。”
几个女生瞪大眼睛看她：“你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夏天摊开手，“别告诉我，你们上保健课的时候都睡觉了。”
“懒得理你。”赵琳琳挥手，问，“谁见过陈魔王的老婆？”
秦陌陌想起年初的庙会，说：“我见过。两个人本来亲亲热热的，一见到我，陈老班立刻把女朋友甩开了。”
“知道为什么吗？”夏天鬼鬼地笑，“那天我去英语办公室，老师们聊天时说，陈魔王的女朋友是他高中同学。虽然她们声音很低，可我是受过专业辨音训练的啊！”
“啊，这样啊！”众人恍然。
“唯恐上梁不正下梁歪。”
“怪不得她从来不在班上强调不许早恋，原来自己就是反面典型。”几个女生笑得开心。
“也不算反面典型。陈魔王当年也是省大英语系的高材生。”秦陌陌冲林淑珍粉红色的背影努努嘴，“看她现在不是挺幸福？”
“嫉妒吧，羡慕吧！”夏天揶揄着，“那就迎头赶上啊！”
赵琳琳说：“秦陌陌，你和你同桌都是特别老滑头的人（作者注：大家懂吗？），怎么现在真真假假，前怕狼后怕虎的。”
夏天也说，“就是。两个人还可以取长补短，我记得我小学的时候不还有什么‘一帮一，一对红’吗？”
想到取长补短，回家时秦陌陌问顾向楠，“昨天的英语考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卷子的字太小，答得我都对眼了。”顾向楠转个身倒退着走，做一个斗鸡眼。
“咦，我的眼睛怎么就对不上？”秦陌陌说。
顾向楠伸出左右食指，“两眼分别瞅一个。”他说着，缓缓将两只手指移近，“来，好，慢慢就对上了。”
“不行，眼睛都花了。”秦陌陌憋了半天劲，只把眉毛拧在一起，“我放弃，我放弃。”她摇摇手，“真不明白，你们是非人类吧。对，还有人会动耳朵。”
“我就会。”顾向楠演示着。
“你没进化好，每天蹦蹦跳跳像个大猴子。”秦陌陌努力运动面部肌肉，耳朵还是纹丝不动。
“别练了。”顾向楠大笑，“你口眼歪斜的，我怕看多了晚上做恶梦。”
“哎，本来说英语的！”秦陌陌拍了拍僵硬的脸，“你觉得哪部分答得不好？”
“都还可以。”顾向楠想想说，“但老师肯定觉得我哪部分答得都不好。”他无奈地摊手，“似乎文科的真理总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狡辩，你从来不复习语文和英语。”
“大姐，语感是天生的。”
“谁说的，就和球感一样，多练习才会有进步。”秦陌陌认真起来，“我最初运球的姿势不也很难看么？总被你断掉。”
“傻丫头，现在不也照样断你。”顾向楠忍不住笑，想起一起打球时，秦陌陌连拽带抢从自己手中把篮球夺走，还一脸满足。
“只能说明你这个师傅教导无方。”秦陌陌筋筋鼻子。
“谁说的，你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手把手，嗯？秦陌陌忽然想到一件事，伸手拉住宋林的书包，“喂，你等等，我问你……”话到嘴边，忽然忸怩起来，“算啦，饶了你。”
“嗯？什么事？”
“你……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是故意的？”顾向楠马上明白秦陌陌在问什么，却依旧装傻，笑着看她。
“故意给我纠正运球姿势啊。”
“当然是有意识的，难道我当时在梦游？”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秦陌陌气鼓鼓低下头，踢着路边石子。“哎唷！”不小心撞上路边的电线杆，痛得大叫。
“看来是你在梦游。”顾向楠笑着把她拉过来，按住她捂在额头的手，“别揉，越揉越肿。”
“好痛啊，都青了吧。”带着哭腔。
“让我看看。”掀起刘海，“还好，就是脏了一块。”顾向楠忍不住呵呵地笑，“两个礼拜没下雨，这点灰都没浪费，全在你脑门上。”
“太丢人了。”秦陌陌伸手去抹。
“我帮你吧。”顾向楠执着衣袖，轻柔地拂过秦陌陌的额头。
秦陌陌突然想起，一天和宋林走在一起。
不知道在哪里看到，情侣间的最佳身高，是女孩的鼻尖正对男孩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这样拥抱的时候，恰好可以枕在他肩上。秦陌陌目测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矮了五公分，站在他身前，隔着一个拥抱的距离，要抬眼才能看到衬衫里tshirt的领口。
“你会拥抱她么？”
“当然会。”
“你会kiss她么？”
“暂时还没有机会，一定争取。”
那么，在这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他会拥抱我么？这样海拔差别的kiss，应该他弯下腰来，还是我踮起脚尖？秦陌陌想着，脸上开始发烧，不敢再看他的海蓝格子衬衫和纯白tshirt，头越来越低，盯着人行道上深红暗绿相间的路板。
“哎，别低头啊，擦不到了。”顾向楠的食指一勾她的下巴，“小妞儿，抬头呀，让老爷我仔细看看！”一幅痞子腔。
“别闹了。”秦陌陌咯咯笑着，打开他的手，“还在学校附近呢，小心被老师同学看到。”
“光天化日的，我们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怕什么？”顾向楠抱着胳膊，半侧着头，眯眼打量秦陌陌，“噢……你心里想什么呢吧？脸都红了。”
“我能想什么啊？”秦陌陌狡辩，其实她想到了，宋林亲自己的画面。
“你故意的吧！”
“嗯？”
“故意撞到头，然后……”顾向楠嘿嘿笑着，“好在我坐怀不乱。”
“你皮痒了吧！”秦陌陌掐着他的胳膊，“亏我觉得你挺君子的，现在怎么这么流氓。”
“喂，我跟你不熟啊，我总不能调戏民女吧！”宋林乱躲着她的魔爪，“现在都是我的人了，是圆是扁还不是随我发落？”
“你敢！”秦陌陌推他的肩膀，秦陌陌重视的是后半句话的后半句。
“有什么不敢！”
一次，和宋林走在回家路上，两人手牵手，开心的感觉要满出来了。
“车辆出站，请扶好站稳。路汽车，开往铁路文化宫方向。”走吧，随你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等下一辆，再下一辆。
“啊，你们！”挡在面前的公车驶过，路对面等车的钟正宇和傅任泉刷刷看过来。高放挥着手中的烤鱿鱼，大喊着，“完了，你们完了！告老师，明天就给你们告老师，俩同学行为不正啊！”
“吃你的吧！”宋林喊回去，“撑死你。”手握得更紧。
秦陌陌忍不住笑着，学他的语气，喊，“吃你的吧，撑死你。”
晚饭的时候依然满面堆笑，唇角按耐不住的上扬。秦妈也是满脸喜色，笑着给女儿添饭，问，“怎么这么开心？”
“哦，没事。”秦陌陌飞速地想着借口，“老师今天讲了期中考试的答案，我觉得答得很不错，应该会比上次期末的排名还好。”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爸走漏风声了呢。”
“风声？莫非老爸你在纳斯达克上市了？”秦陌陌咯咯笑着，“那带我去纽约吧！我想看双子塔、中央公园，还有大都会博物馆！反正《双星记》的外景地我都要看。”
“真的想去？”秦爸笑笑，“再等一年吧！”
“一年后在美国上市？”秦陌陌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在秦爸碗中，“老伙计，蒸蒸日上啊！祝贺你。”
“看把你乐的，没大没小。”秦妈笑着嗔道，“是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秦陌陌一头雾水。
“对。”秦爸放下碗筷，“你舅舅说，要帮你申请威尔斯利学院。”
“朝阳下转过一碧无际的草坡，穿过深林，已觉得湖上风来……水面闪烁着点点的银光，对岸意大利花园里亭亭层列的松树，都证明我已在万里外……lake
waban，谐音会意，我便唤她做‘慰冰’。每日黄昏的游泛，舟轻如羽，水柔如不胜桨。岸上四围的树叶，绿的，红的，黄的，白的，一丛一丛的倒影到水中来，覆盖了半湖秋水。夕阳下极其艳冶，极其柔媚。将落的金光，到了树梢，散在湖面。”
仿古欧式台灯下，秦陌陌翻看着威尔斯利学院的招生介绍。美国最著名的女校之一，冰心和宋氏三姐妹的母校，似乎一直作为一个传说存在着。桌边摊开一本《冰心全集？寄小读者》，童年诵读无数次的文字，此刻化作油画一样浓郁的色彩，沉甸甸流淌在厚重的铜版纸上，近得就在指尖。
秦陌陌如坠梦中。
“100％能去吗？”她问父亲。
“应该没什么问题。”秦爸说，“还记得去年你舅舅带了几位希腊朋友来看冰灯么？那位女士叫什么来着？就是一直夸你英语好，聪明伶俐的那位。”
“natassia。”秦陌陌提醒，“圣诞日降生的意思。”
“哦，对，娜塔西亚，她就是威尔斯利的校友，现在是希腊开放大学东方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你舅舅一说你想去美国读大学，她马上同意推荐你去威尔斯利。”秦爸满面得色，“以后你就是冰心先生的校友了。”
“我什么时候说想去美国读大学了？”秦陌陌蹙眉。
“难道你不想？”秦爸不解，“上次说有学生高中就考托福出国，你不是羡慕了很久？”
不想么？威尔斯利，宿舍是童话中城堡一样的尖顶；新英格兰地区秋日如火的缤纷红叶；凯尔特庆典上穿着格裙吹风笛的金发帅哥……这样一页页摊开眼前。
还有，那是美国。流光溢彩的纽约时代广场、阿甘和珍妮重逢的华盛顿reflection
pool、奥兰多的迪斯尼、旧金山的金门大桥、大峡谷、黄石公园、尼亚加拉大瀑布……说不想一一看过，那是假的。
然而，有些什么，是秦陌陌放不下的。
“我可以不去么？”她说，“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
“我没独自出过远门。”
“以后上大学，不也是出远门么？你这么大，应该锻炼一下了。”
“我吃不惯西餐。”
“你舅舅的老同学在波士顿，同意你去homestay。据说那儿的龙虾特别便宜！”
“我会很想很想你们的。”
“你每个假期都可以回来啊。”
“我……”秦陌陌想了半晌，“你们不担心我在美国学坏？”
“哈，所以不申请别处，就去威尔斯利。”秦爸大笑，“著名的女校，估计挺严格。abc是我能接受的底线，你千万别找个金发碧眼的女婿回来，我和你妈会犯心脏病的。”
不是这些，最令我放不下的不是这些。秦陌陌在心中大喊。
她彻夜难寐，反反复复想着书中的另一段话。“约克逊号邮船无数的窗眼里，飞出五色飘扬的纸带，远远的抛到岸上，任凭送别的人牵住的时候，我的心是如秦的飞扬而凄恻！……我在湖上光雾中，低低的嘱咐它，带我的爱和慰安，一同和它到远东去。不知这几百个字，世界太变化无常了，世界真是太大了！”
这世界真是太大了。如果我在地球的那一边，你在地球的这一边。我的心又将如秦飞扬而凄恻？所以，为了你，我不愿离你太远。
为了你，我不愿离去
班主任陈老班在五一长假时结婚了。同学们送他一个婴儿大小的洋娃娃，小天使造型，还带着一对儿淡蓝的薄纱翅膀，意味早生贵子。
“现在的玩具真了不得，一个娃娃就要一百五。”李云微咂舌。
“一分钱一分货。”秦陌陌说，“这娃娃可不是橡胶的，它各部分都是陶瓷，就连脸上的腮红、嘴唇都是烧陶瓷的时候就加上的，老板说放上十几年都不会褪色。”
夏天笑，“老班魔王也就是摆着两年新鲜。等他有了真娃娃，假娃娃就顾不过来了。”
“唉。【31小说网 更新快】”夏天看到陈魔王从操场经过，语出惊人，“上个月还是处男的男人啊。”
几个女生瞪大眼睛看她：“你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夏天摊开手，“别告诉我，你们上保健课的时候都睡觉了。”
“懒得理你。”赵琳琳挥手，问，“谁见过陈魔王的老婆？”
秦陌陌想起年初的庙会，说：“我见过。两个人本来亲亲热热的，一见到我，陈老班立刻把女朋友甩开了。”
“知道为什么吗？”夏天鬼鬼地笑，“那天我去英语办公室，老师们聊天时说，陈魔王的女朋友是他高中同学。虽然她们声音很低，可我是受过专业辨音训练的啊！”
“啊，这样啊！”众人恍然。
“唯恐上梁不正下梁歪。”
“怪不得她从来不在班上强调不许早恋，原来自己就是反面典型。”几个女生笑得开心。
“也不算反面典型。陈魔王当年也是省大英语系的高材生。”秦陌陌冲林淑珍粉红色的背影努努嘴，“看她现在不是挺幸福？”
“嫉妒吧，羡慕吧！”夏天揶揄着，“那就迎头赶上啊！”
赵琳琳说：“秦陌陌，你和你同桌都是特别老滑头的人（作者注：大家懂吗？），怎么现在真真假假，前怕狼后怕虎的。”
夏天也说，“就是。两个人还可以取长补短，我记得我小学的时候不还有什么‘一帮一，一对红’吗？”
想到取长补短，回家时秦陌陌问顾向楠，“昨天的英语考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卷子的字太小，答得我都对眼了。”顾向楠转个身倒退着走，做一个斗鸡眼。
“咦，我的眼睛怎么就对不上？”秦陌陌说。
顾向楠伸出左右食指，“两眼分别瞅一个。”他说着，缓缓将两只手指移近，“来，好，慢慢就对上了。”
“不行，眼睛都花了。”秦陌陌憋了半天劲，只把眉毛拧在一起，“我放弃，我放弃。”她摇摇手，“真不明白，你们是非人类吧。对，还有人会动耳朵。”
“我就会。”顾向楠演示着。
“你没进化好，每天蹦蹦跳跳像个大猴子。”秦陌陌努力运动面部肌肉，耳朵还是纹丝不动。
“别练了。”顾向楠大笑，“你口眼歪斜的，我怕看多了晚上做恶梦。”
“哎，本来说英语的！”秦陌陌拍了拍僵硬的脸，“你觉得哪部分答得不好？”
“都还可以。”顾向楠想想说，“但老师肯定觉得我哪部分答得都不好。”他无奈地摊手，“似乎文科的真理总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狡辩，你从来不复习语文和英语。”
“大姐，语感是天生的。”
“谁说的，就和球感一样，多练习才会有进步。”秦陌陌认真起来，“我最初运球的姿势不也很难看么？总被你断掉。”
“傻丫头，现在不也照样断你。”顾向楠忍不住笑，想起一起打球时，秦陌陌连拽带抢从自己手中把篮球夺走，还一脸满足。
“只能说明你这个师傅教导无方。”秦陌陌筋筋鼻子。
“谁说的，你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手把手，嗯？秦陌陌忽然想到一件事，伸手拉住宋林的书包，“喂，你等等，我问你……”话到嘴边，忽然忸怩起来，“算啦，饶了你。”
“嗯？什么事？”
“你……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是故意的？”顾向楠马上明白秦陌陌在问什么，却依旧装傻，笑着看她。
“故意给我纠正运球姿势啊。”
“当然是有意识的，难道我当时在梦游？”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秦陌陌气鼓鼓低下头，踢着路边石子。“哎唷！”不小心撞上路边的电线杆，痛得大叫。
“看来是你在梦游。”顾向楠笑着把她拉过来，按住她捂在额头的手，“别揉，越揉越肿。”
“好痛啊，都青了吧。”带着哭腔。
“让我看看。”掀起刘海，“还好，就是脏了一块。”顾向楠忍不住呵呵地笑，“两个礼拜没下雨，这点灰都没浪费，全在你脑门上。”
“太丢人了。”秦陌陌伸手去抹。
“我帮你吧。”顾向楠执着衣袖，轻柔地拂过秦陌陌的额头。
秦陌陌突然想起，一天和宋林走在一起。
不知道在哪里看到，情侣间的最佳身高，是女孩的鼻尖正对男孩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这样拥抱的时候，恰好可以枕在他肩上。秦陌陌目测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矮了五公分，站在他身前，隔着一个拥抱的距离，要抬眼才能看到衬衫里tshirt的领口。
“你会拥抱她么？”
“当然会。”
“你会kiss她么？”
“暂时还没有机会，一定争取。”
那么，在这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他会拥抱我么？这样海拔差别的kiss，应该他弯下腰来，还是我踮起脚尖？秦陌陌想着，脸上开始发烧，不敢再看他的海蓝格子衬衫和纯白tshirt，头越来越低，盯着人行道上深红暗绿相间的路板。
“哎，别低头啊，擦不到了。”顾向楠的食指一勾她的下巴，“小妞儿，抬头呀，让老爷我仔细看看！”一幅痞子腔。
“别闹了。”秦陌陌咯咯笑着，打开他的手，“还在学校附近呢，小心被老师同学看到。”
“光天化日的，我们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怕什么？”顾向楠抱着胳膊，半侧着头，眯眼打量秦陌陌，“噢……你心里想什么呢吧？脸都红了。”
“我能想什么啊？”秦陌陌狡辩，其实她想到了，宋林亲自己的画面。
“你故意的吧！”
“嗯？”
“故意撞到头，然后……”顾向楠嘿嘿笑着，“好在我坐怀不乱。”
“你皮痒了吧！”秦陌陌掐着他的胳膊，“亏我觉得你挺君子的，现在怎么这么流氓。”
“喂，我跟你不熟啊，我总不能调戏民女吧！”宋林乱躲着她的魔爪，“现在都是我的人了，是圆是扁还不是随我发落？”
“你敢！”秦陌陌推他的肩膀，秦陌陌重视的是后半句话的后半句。
“有什么不敢！”
一次，和宋林走在回家路上，两人手牵手，开心的感觉要满出来了。
“车辆出站，请扶好站稳。路汽车，开往铁路文化宫方向。”走吧，随你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等下一辆，再下一辆。
“啊，你们！”挡在面前的公车驶过，路对面等车的钟正宇和傅任泉刷刷看过来。高放挥着手中的烤鱿鱼，大喊着，“完了，你们完了！告老师，明天就给你们告老师，俩同学行为不正啊！”
“吃你的吧！”宋林喊回去，“撑死你。”手握得更紧。
秦陌陌忍不住笑着，学他的语气，喊，“吃你的吧，撑死你。”
晚饭的时候依然满面堆笑，唇角按耐不住的上扬。秦妈也是满脸喜色，笑着给女儿添饭，问，“怎么这么开心？”
“哦，没事。”秦陌陌飞速地想着借口，“老师今天讲了期中考试的答案，我觉得答得很不错，应该会比上次期末的排名还好。”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爸走漏风声了呢。”
“风声？莫非老爸你在纳斯达克上市了？”秦陌陌咯咯笑着，“那带我去纽约吧！我想看双子塔、中央公园，还有大都会博物馆！反正《双星记》的外景地我都要看。”
“真的想去？”秦爸笑笑，“再等一年吧！”
“一年后在美国上市？”秦陌陌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在秦爸碗中，“老伙计，蒸蒸日上啊！祝贺你。”
“看把你乐的，没大没小。”秦妈笑着嗔道，“是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秦陌陌一头雾水。
“对。”秦爸放下碗筷，“你舅舅说，要帮你申请威尔斯利学院。”
“朝阳下转过一碧无际的草坡，穿过深林，已觉得湖上风来……水面闪烁着点点的银光，对岸意大利花园里亭亭层列的松树，都证明我已在万里外……lake
waban，谐音会意，我便唤她做‘慰冰’。每日黄昏的游泛，舟轻如羽，水柔如不胜桨。岸上四围的树叶，绿的，红的，黄的，白的，一丛一丛的倒影到水中来，覆盖了半湖秋水。夕阳下极其艳冶，极其柔媚。将落的金光，到了树梢，散在湖面。”
仿古欧式台灯下，秦陌陌翻看着威尔斯利学院的招生介绍。美国最著名的女校之一，冰心和宋氏三姐妹的母校，似乎一直作为一个传说存在着。桌边摊开一本《冰心全集？寄小读者》，童年诵读无数次的文字，此刻化作油画一样浓郁的色彩，沉甸甸流淌在厚重的铜版纸上，近得就在指尖。
秦陌陌如坠梦中。
“100％能去吗？”她问父亲。
“应该没什么问题。”秦爸说，“还记得去年你舅舅带了几位希腊朋友来看冰灯么？那位女士叫什么来着？就是一直夸你英语好，聪明伶俐的那位。”
“natassia。”秦陌陌提醒，“圣诞日降生的意思。”
“哦，对，娜塔西亚，她就是威尔斯利的校友，现在是希腊开放大学东方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你舅舅一说你想去美国读大学，她马上同意推荐你去威尔斯利。”秦爸满面得色，“以后你就是冰心先生的校友了。”
“我什么时候说想去美国读大学了？”秦陌陌蹙眉。
“难道你不想？”秦爸不解，“上次说有学生高中就考托福出国，你不是羡慕了很久？”
不想么？威尔斯利，宿舍是童话中城堡一样的尖顶；新英格兰地区秋日如火的缤纷红叶；凯尔特庆典上穿着格裙吹风笛的金发帅哥……这样一页页摊开眼前。
还有，那是美国。流光溢彩的纽约时代广场、阿甘和珍妮重逢的华盛顿reflection
pool、奥兰多的迪斯尼、旧金山的金门大桥、大峡谷、黄石公园、尼亚加拉大瀑布……说不想一一看过，那是假的。
然而，有些什么，是秦陌陌放不下的。
“我可以不去么？”她说，“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
“我没独自出过远门。”
“以后上大学，不也是出远门么？你这么大，应该锻炼一下了。”
“我吃不惯西餐。”
“你舅舅的老同学在波士顿，同意你去homestay。据说那儿的龙虾特别便宜！”
“我会很想很想你们的。”
“你每个假期都可以回来啊。”
“我……”秦陌陌想了半晌，“你们不担心我在美国学坏？”
“哈，所以不申请别处，就去威尔斯利。”秦爸大笑，“著名的女校，估计挺严格。abc是我能接受的底线，你千万别找个金发碧眼的女婿回来，我和你妈会犯心脏病的。”
不是这些，最令我放不下的不是这些。秦陌陌在心中大喊。
她彻夜难寐，反反复复想着书中的另一段话。“约克逊号邮船无数的窗眼里，飞出五色飘扬的纸带，远远的抛到岸上，任凭送别的人牵住的时候，我的心是如秦的飞扬而凄恻！……我在湖上光雾中，低低的嘱咐它，带我的爱和慰安，一同和它到远东去。不知这几百个字，世界太变化无常了，世界真是太大了！”
这世界真是太大了。如果我在地球的那一边，你在地球的这一边。我的心又将如秦飞扬而凄恻？所以，为了你，我不愿离你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