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借腹生子

吉时当嫁
孟莹被陶焕生盯的有些尴尬,手脚都不知往何处放了。

陶焕生就那样大喇喇的盯着她,不知羞耻。

还好路程不远,车子过了两炷香就停了下来,孟莹如蒙大赦,三步两步下了车。

眼前是一个清幽的别院,门首两个大狮子,威武不凡。

守卫皆是兵士,甲胄齐全,腰间挂着刀,手握长矛。

这阵势,不是一般人家的居所。

随着陶焕生进了别院,绕过影壁,陶焕生把她领到了二进院子的一处抱厦,便见红英躺在临窗的大炕上。

孟莹喜出望外,喊了一声:“红英!”

“夫人,您怎么回来了......”听见孟莹的声音,红英又惊又喜,挣扎坐了起来。

孟莹仔细端瞧,红英虽没有满脸是血,可十指都缠着绷带。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忍住上前去拉红英的胳膊,红英疼得缩了回去。

“她身上尚有鞭伤,还未痊愈。”陶焕生提醒道。

孟莹翻开红英的袖子,结痂的伤口如蛇般盘旋在手臂,真是触目惊心。

“这......”虽有心理准备,可是看见红英的伤,孟莹还是吃了一惊,以手遮口,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红英拉上了袖子,道:“姑娘,您别伤心,过些时日就好了,将军请的大夫说用了好药,日后疤痕......不会太深。”

见孟莹哽咽不语,红英又宽慰道:“其实也怨不得别人,是我大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如今不连累姑娘,囫囵个保全性命已是万幸。”

听红英如此说,孟莹愈发愧疚难当,握紧她的手,道:“好红英,你这罪不会白受,我定当为你报仇!跟我说说吧,到底因着什么?”

原来去江南前,红英见过自称是庸家奶娘儿子的吕贺,自述家住南城杨树巷,金钗给了自家婆娘,可不巧,那婆娘又去了娘家。

红英便嘱咐道,若是他那婆娘三日内回来,便去找她,那人还真就在那日找到了红英。

红英信以为真,带着小石头,便去了南城。哪知道,吕贺百般询问金钗的来历,红英推说是老娘生前信物,睹物思人。

哪成想,刚付了五十两银子,金钗到手,刚出了房门,却便被吕家家丁围住,直说她是盗贼,偷盗金簪,五花大绑,绑在院中。

红英哪里肯认,吕家竟然动用私刑,夹板,鞭子一起招呼。

亏着小石头机灵,见事情不好,偷偷溜了出去。尔后又当机立断,跑去城防营搬救兵,

陶焕生听闻,立刻派了几名得力部下,用了些手段,才把人在送官之前救了下来。

“我们与那吕家无冤无仇,她为何下此毒手?”

“吕家与谢家是远亲,你寻亲的事被那胡谢氏知晓,便使人做了这个局。”陶焕生替红英答道。

“是啊,姑娘。那吕贺说过,得罪谢家的人,都没有好结果。他们还想把我送官,然后拖您入局。”

孟莹气的浑身打颤,前世逼自己自缢,今生又咄咄相逼。

心道:谢氏贱人,我与你不死不休!

凌厉的眼神闪过,红英觉察到孟莹是动了杀心。

连连摆手:“姑娘,我不要您给我报仇,您说过她是条毒蛇,我们惹不起。如今,我只想您平平安安的,不要被她所害。”

“红英......”孟莹拉近了她的手,泪盈于睫。

即便重生,在强权面前,自己也如蝼蚁,竟然连带身边人都遭了难。让她如何不恨?

见主仆二人倾诉衷肠,陶焕生便转身出去了,在外面关上了门。

过了半个时辰,孟莹从里面出来了。

陶焕生便引着她去了宴客厅。

只见亭中摆设金碧辉煌,繁复且奢华,就连挂裱装的挂画,都镶嵌着玳瑁琥珀。

孟莹忍不住问道:“这是何处?”

“是恭王世子的别院,那日救出红英,因忌惮锦衣卫,便将她安置在此处。”

知道是富贵人家,没想到竟然是恭王世子。

孟莹垂首,“谢谢”都难以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激。再回想一月前自己那番言辞,实在有些羞愧。

见孟莹帕子扭的快成绳了,陶焕生察觉到梦莹所想:“我救红英也是见她忠心又机灵,如今,你我虽是名义夫妻,可一损俱损,需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共渡难关?”孟莹不解。

“如今朝廷局势不稳,太子仁爱,可皇上却觉得谢贵妃生的五皇子,更像自己,朝中拉帮结派甚是严重。我想做纯臣,可却被两方都视为眼中钉,稍有差池便是官职不保。”

孟莹想说,这两人都没甚前途,若按前世,将来继承大统的另有其人。可她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说出这个秘密。

见孟莹不语,陶焕生叹了口气,“我知你素日不是那任人欺凌的,此事确实是那谢氏该死,可如今时机未到,你能否等上一等?”

“等多久?”孟莹抬首,满脸的不甘。

“等我陪王伴驾回来,少则十天,多则半月,我必回转。到那时,我们在共同商议,如何?”

四目相对,这声音竟近似有种哀求的语气。

孟莹心内震动,这是曾经坐拥山寨的土霸王,如今已是朝中四品大员,何曾做小伏低软语相求过?

“好,我答应你。”

陶焕生面色一喜,“我留下四名侍卫暗中保护你,若遇紧急事,也可让他们飞鸽传书于我,千山万水,我必赶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孟莹喉头一紧,竟不知该作何作答。

“我后日便随皇上出行,你......可有什么需要嘱托的?”

他盼着她能说句:天气愈冷,多添衣。

“我想把红英送走,如今锦衣卫无处不在,皇上又不在京,岂不是胡谢氏,胡作非为的好时机。”

陶焕生表情难掩失望,淡淡道:“好,我会安排好。”

等到车上,孟莹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双膝发怔。

本以为若是谢氏不再咄咄相逼,她便收余恨,戒嗔痴,忘却前尘。显而易见,谢氏不肯罢休,那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索性点他一把火,将谢氏一族烧个精光。

不多时,小石头从外面递进来一个油纸包,孟莹打开,竟是一包桂花点心,原未觉得饥渴,看见吃的,才记起竟是一日水米未进。

撩开车窗帘,见陶焕生端坐马上,正低头看向自己,目光灼灼。

两人静静相对,片刻后,孟莹朝他点点头,又放下了帘子。

放下帘子,孟莹心内五味杂陈,陶焕生对他的好是不加掩饰的,可自己却不知如何回应他。

还真是天意弄人。

*

胡府。

谢春怜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屏风外的人禀报着消息。

“姑奶奶,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锦衣卫也出动了,可是那婢女就像人间蒸发了般,不知所踪。”

屏风后的人正是吕贺,算起来她应该算是谢氏的远房表叔。可是吕家没权没势,如今依附谢家,可不敢跟谢氏称外甥女。

在屏风后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听里面的动静,他是冒着雨而来,身上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水。

“废物!你们府里那么多人,连个婢女都看不住!”

“实在是那伙子人多势众,我们难以招架.....”其实他谁救的红英都不知道,可若是实话说了,必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啪”的一声,茶杯打落,小丫鬟吓的一哆嗦,屏风外的吕贺也不敢言语了。

就听里面骂道:“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就算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是,我马上加派人手再去找。”吕贺说完忙不迭的弯腰出去了。

“夫人,一个丫鬟而已,您何必伤那么大的肝火。”大丫鬟霜枝在旁边安慰道。

“当年嬷嬷就是被那孟氏贱人害死的,如今她的贴身婢女落在我手里,我定要千百倍的还给她。”谢春怜眼神闪过一阵狠辣。

如今他嫁到胡府已经一年有余,确未能怀上子嗣,她娘一直在给她找大夫,弄偏方,可惜肚子就是没有动静。

可她自己清楚,那个胡希达整日和男宠厮混,月余不进自己的房里一次。自己又如何有身孕?

“交代你的事,如何了?东府老大人,可曾回来了?”问的便是胡良庸。

“回夫人,奴婢一直让人盯着,未见回来,今天刮风下雨,兴许......”

刚说到此处,便见一个小丫头在门口探头探脑,谢氏心中不快,正不知拿谁撒气,张口骂道:“没规矩的贱婢,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做什么来?有话进来说。”

那小丫头战战兢兢的,三步并做两步,进来便跪:“启禀夫人,是霜枝姐,让我盯着东府。适才老大人的轿进了府门,奴婢怕误事,特来禀报。”

“哼,算你乖觉。”霜枝朝她摆了摆手,那小丫如蒙大赦忙不迭弯腰退下了。

“夫人,那会青柳传来消息,咱们大爷把知柳叫进了书斋,估计没个把时辰,出不来。”青柳,知柳都是胡希达身边伺候的俩书童,虽都是男儿却长相阴柔。

初入胡府时候,府内多是男仆伺候,她还因此高兴过,以为这样倒是省了她提防那些狐媚子婢女了。

哪成想,胡希达竟然好男风。

她有意撞破了几次,可是大吵大闹过会,依旧如故。

她曾去娘家哭诉,可他父亲视她如泼出去的水,还怪她不会笼络丈夫心,反被庶出的姊妹嘲笑。

一向跋扈清高的她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她夜夜和泪而眠,终于让她想明白了:若是没有权势,哪怕亲生父母也不待见。

她需要权势,需要依靠。

胡希达不待见他,不让她生,她便找别人生,小厮侍卫她看不上,那胡良庸虽说与自己爹年纪相仿,可紫袍加身,天子近臣,若是得他庇护,还愁前程吗?

于是,便经常出入东府,频频给胡良庸请安。

今日天阴雨湿,天子也早早的罢了朝,胡良庸也早早回了府,刚沐浴完毕,便见侄媳妇款款的来了。

他原有妻室,可去岁病死了,他曾上表为妻追封诰命,并发誓不在续娶。家中只有几房小妾,或许是心术不正作恶太多之故,竟未曾生下一儿半女,只把哥哥的遗腹子胡希达当亲儿养。

侄儿的荒唐,他是看在眼里的,他是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那孽障就是死性不改。他又不能真的打死,便对侄媳妇儿谢氏,多有照拂。

今日的谢氏身穿对襟白绫裙,头插也只插了一根银钗,头上簪了一朵白色山茶花。

胡良庸看后很受感动,这个侄儿媳妇,虽有有个跋扈的名声,可对自己和去世的妻子,都很恭敬,已足足带了一年的孝了。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今日谢氏特意挑了这一身。

“叔父,万福。今日天寒,这汤滋补,特地给您送了过来。”

谢氏说的谦恭,素手盛汤,双手奉上。

胡良庸虽多疑,可这话听起来熨帖,“希达媳妇有心了”,说罢笑着接了过来。

见胡良庸没喝,谢氏继续道,“昨夜婶婶突入梦来,担心您阴天下雨无人侍奉,命侄媳妇儿,早晚多来问安。今早醒来,特地炖了一锅参汤,还请叔父趁热喝。”

听说是谢氏亲手炖的,胡良庸不忍拂了她的面子,便拿起汤碗喝了两口。

吧嗒两下,滋味确是不错,便将一碗都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