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想静静
林小走后，孟莹便命红英悄悄收拾去江南的行囊。
开始是瞒着青禾的，可东西太多，红英便跟青禾透露了一二。
青禾听后，先是一愣，然后也开始收拾自己东西，只是收拾的特别慢，惹得红英发了两次脾气。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十四了，明日就是十五。
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她置身草原之上，陶焕生与魏云儿骑着雪龙马从自己身边掠过，魏云儿穿着大红的嫁衣，那衣服上边金色凤凰金光闪闪，阳光下晃的自己眼泪都流出来了。
惊坐起，竟是一场梦，醒后汗透衣背，嘴角咸咸的，脸上抹了一把，竟然是流了眼泪。
孟莹披衣而起，推开窗户，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窗外月凉如水，飘来桂花香，阵阵虫鸣，让她记起了篝火那夜，第一次与陶焕生敞开心扉，二人相谈甚欢......虽只隔半月，却恍如隔世。
孟莹苦笑一声，摇摇头，关上了窗户。
第二日晨起，孟莹的声音就有些嘶哑，红英赶紧让人去请郎中。
却被孟莹拦住了，“不妨事，喝些梨水就好了。”
红英以为她不想喝那苦药，便张罗让厨娘熬些梨子水。
等梨子水熬好了，人却没了踪影，原来竟是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的厨娘，将今日要送往城防营的菜，都准备好了，正在等孟莹示下。
孟莹思索了片刻，还是自己去了厨房，打算最后为陶焕生做一顿饭。
她要做三道幽州菜，第一道就是红烧肉干豆角。先将肉用糖煸炒过，炒出肥油，再用清水炖至开锅，下入干豆角，小火慢炖。
炖豆角的同时，另一个炉灶，起锅烧水，把猪豚肥厚的五花三层肉，放入沸水中煮。漂去血沫，加入葱姜大料。待肉煮到五分熟，捞出切薄片，放在盘子里备用。
倒掉焯肉的水，起锅烧油，放入肉片，加入葱花八角调味儿。锅底翻拌两下，放入红菇，那红菇特有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到了豆腐干，先放了一勺猪油，再放几个干辣椒，辣椒炒至微微泛黄时，下入豆腐干，翻拌均匀，尔后放花椒，八角，快出锅时，加两把葱叶。麻辣鲜香的豆腐干，就出锅了。
一个时辰后，干豆角软烂，红烧肉入口即化，再放入蒜末，香菜调味儿，三道菜就都齐了。
旁边的厨娘，在那里直咽口水，“夫人这几道菜，这味道可真勾人”
“干豆角，炖的时候，汤要一次加足，放些幽州面酱味道更香......”
厨娘点头，一一记下。
厨娘将菜装到食盒里，等着孟莹换好衣服去送饭。
可等了两盏茶功夫，没等来当家夫人，等来了夫人的丫鬟。
只见她，头上插着金钗，上身穿白绫对襟衫儿，妆花褙子，下着豆绿绸裙，脚上穿着月白缠枝花素缎鞋。
“哎呦，不愧夫人身边的人儿，青禾姑娘这身打扮哪像个丫鬟那，分明就是个大家小姐。”
青禾羞涩一笑，道：“给夫人办事，自然不能落了夫人的脸面。”说完拎起食盒抬脚上了马车。
厨娘看着青禾上了车，还在念叨：“真是个标志的可人儿......”
青禾抱着食盒，心中就在思忖，姑娘已经打算去江南了，那里风物虽好，可怎抵得上京城繁华。
可自己身为奴婢，要去哪里，又岂能由自己做主。
可若是自己帮夫人争得了将军的心，将军相留自己呢？
想到这里，青禾有了主意，从荷包里掏出瓜籽，磕了整整一路，把瓜子瓤包在了帕子里，塞到了食盒边上。
一路忐忑，终于到了营门。
那守卫认得车夫，便放行了，青禾由人带着去了大帐。
可巧，刚到大帐门口，就见一妙龄少女，面似桃花，秋波盈盈，身穿月白对襟仙女裙，白玉禁步，香囊分左右，环佩叮当。
站在大帐旁，身边一个美貌丫鬟也带着食盒，站立在身侧。
见青禾前来，那少女沉下脸来，言语不善的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陶夫人的丫鬟，受夫人之命，来给将军送饭。这位姑娘，倒是眼生，不知是哪位？”
身为正妻的丫鬟，青禾觉得自己说话应该挺直腰板。
只见那拎着食盒的丫鬟，趾高气扬的，道：“我家姑娘，也是你能打听的？一个丫鬟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你......”青禾气恼，可自己确实只是一个丫鬟，身边又为人撑腰，只得忍气吞声。
守卫听闻青禾是夫人遣来的，便让开了门，道：“将军去巡查了，他走之前交代过，夫人若来，请于帐内等候。姑娘即是受命夫人，就将食盒交于我吧。”
青禾听了，挑衅看了魏云儿一眼，将食盒交给了守卫。
“我们也是给陶将军送饭的，你为何不收？”那丫鬟跺脚道。
“将军有命，只有夫人送的我们才能接，二位的恕小人不敢收。”
可巧，陶焕生今日巡视中发现军中异常，排查一番，便耽误了回营的时间。
等他到了营帐，已是日落十分，账外放着一个食盒，一看那盒子，便不是普通人家的物什。
他以为孟莹送来的，对守卫问道：“夫人已经来了吗？”
“未曾，夫人的丫鬟来过，送过一个食盒，已经放在账中。”
“那这个食盒是？”陶焕生狐疑。
“这个是魏姑娘送来的，属下说不收，可她们放下就走了。”这守卫也为难，自己只是奉命，可那是都督的千金，自己又不敢口出恶言。
陶焕生皱了皱眉，进营帐，打开了孟莹送来的食盒。
饭菜早已凉透，可尝了一口，便是有一股家乡味，心里是无比的熨帖。
再往里看，盘子边上，放着一个帕子。
帕子展开来，竟是一包瓜子瓤，整整齐齐的包在里面。
陶焕生见后，心内一暖。俗话说，瓜子不饱，是人心。
刚想拿一颗放嘴里，却闻到了帕子上一股浓郁的胭脂香。
他与孟莹曾同乘一马，他确信这不是她的味道。
这又是谁放的？
那魏家五姑娘，已经弄得自己不胜其烦，今日这食盒？陶焕生也犯了疑。
问守卫，“送饭食的人，可说了，夫人为何没来？”
“听说，是夫人染了风寒，不便前来，才让丫鬟送来的。”
听说孟莹生了病，陶焕生着心里便跟油煎一样，战报也看不进，坐也坐不住，在营帐里走来走去。
突然高声对守卫道：“来人，去把秦副将叫来！”
*
却说孟莹，虽然让青禾说自己得了风寒，可那时只是托辞。可到了黄昏，竟然一语成戗，真的咳嗽了起来，人也困倦的厉害，额头滚烫，脸也微微的泛红。
红英忙请了郎中，诊了脉，煎了一碗药。
孟莹喝了药，倒头便睡，可睡着睡着便浑身发冷。
半混沌之际，便觉得有人抱住了自己，她以为是红英，便道：“红英，我冷。”那双胳膊便收紧了些。
可没过多久，又觉得燥热难耐，“红英，我热。”一边扯着衣服，一边说道。
只觉得另一只手，摁住了自己拽衣服的手，凉凉的茶碗递到嘴边。
半杯茶水下肚，方觉舒服了些，才幽幽的睡了过去。
一夜忽冷忽热，让孟莹苦不堪言，还好，清晨起来，烧退了。
红英端了稀粥来，孟莹端起粥碗，一边喝一边道：“守了一夜，你也去睡吧。”
红英笑道：“我不累，昨夜将军回来了，是他照顾的您，我未曾少眠。”
不听则已，一听是陶焕生，一口粥呛得她，咳嗽半晌。
红英抚着背，拍了半天，才算顺过气来。
“你说，昨夜，是将军，是陶焕生在我房中了？”
“是，是啊！”
红英知道孟莹的打算，可人家是正经夫妻，他难道能拦着陶焕生，说：“我家姑娘要下江南了，你不能进内室。”
孟莹粥也不喝了，躺在床上，被子直接拉过头顶，“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红英不知所以，茫然的退下去了。
*
话说这魏云儿，昨日未得见陶焕生，今日打着给父亲送饭的旗号又来了。
这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魏家千金哪里送饭，分明是另有所图。
被女儿一片“拳拳孝心”感动的无以复加的魏鸿，此时也才醒过腔来：这丫头到底动的什么心思？
见她又拐外抹角的走到陶焕生的营帐，胸中那股怒火便顺着两肋慢慢升腾。
尤其是，陶焕生郑重的对女儿说，自己有妻室，请魏姑娘不要再纠缠。
可自己那宝贝女儿，还执迷不悟，在那里自说自话，“陶将军，您对云儿有救命之恩，有句话事关您的夫人，实在是不吐快。您那妻子的底细，您不知道，我却知道，她是被父母丢弃的......”
陶焕生冷冷的打断，道：“吾妻温婉贤惠，姑娘还是自重的好。”
魏鸿就觉得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真是引得长江水，难洗今朝一面羞。
上前拉过女儿，教训道：“不知廉耻的丫头，还不给我滚回去！”
见被自己父亲看见，魏云儿先是一惊，尔后又看了看陶焕生，颇有破釜沉舟的意味。
“爹爹，陶将军是被蒙蔽的，您也知道，快告诉他......”
“来人，把小姐送回府去！”
看老爷语气不善，丫鬟婆子，哪个敢不从。呼啦啦的都过来了，推的推，拽的拽，赶紧拉着魏云儿往外走。
魏鸿羞愧难当，道：“陶将军，真是对不住。我常年征战，这丫头被她娘宠坏了，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都督无须自责，令爱许是被人蒙蔽，才有如此举动。”
魏鸿赶紧借破下驴，“是是是，肯定是那帮下人，教坏了孩子。你放心，以后绝不会再有此事。”
魏鸿曾言自己征战在外，亏欠家中子女颇多，不忍主帅为难，便出言开解。
如今见魏云儿已然离开，今后应该也不会再纠缠，心中如释重负，登时松了一口气。
望着天边流云，他又惦记起了城中生病的小人儿。
开始是瞒着青禾的，可东西太多，红英便跟青禾透露了一二。
青禾听后，先是一愣，然后也开始收拾自己东西，只是收拾的特别慢，惹得红英发了两次脾气。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十四了，明日就是十五。
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她置身草原之上，陶焕生与魏云儿骑着雪龙马从自己身边掠过，魏云儿穿着大红的嫁衣，那衣服上边金色凤凰金光闪闪，阳光下晃的自己眼泪都流出来了。
惊坐起，竟是一场梦，醒后汗透衣背，嘴角咸咸的，脸上抹了一把，竟然是流了眼泪。
孟莹披衣而起，推开窗户，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窗外月凉如水，飘来桂花香，阵阵虫鸣，让她记起了篝火那夜，第一次与陶焕生敞开心扉，二人相谈甚欢......虽只隔半月，却恍如隔世。
孟莹苦笑一声，摇摇头，关上了窗户。
第二日晨起，孟莹的声音就有些嘶哑，红英赶紧让人去请郎中。
却被孟莹拦住了，“不妨事，喝些梨水就好了。”
红英以为她不想喝那苦药，便张罗让厨娘熬些梨子水。
等梨子水熬好了，人却没了踪影，原来竟是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的厨娘，将今日要送往城防营的菜，都准备好了，正在等孟莹示下。
孟莹思索了片刻，还是自己去了厨房，打算最后为陶焕生做一顿饭。
她要做三道幽州菜，第一道就是红烧肉干豆角。先将肉用糖煸炒过，炒出肥油，再用清水炖至开锅，下入干豆角，小火慢炖。
炖豆角的同时，另一个炉灶，起锅烧水，把猪豚肥厚的五花三层肉，放入沸水中煮。漂去血沫，加入葱姜大料。待肉煮到五分熟，捞出切薄片，放在盘子里备用。
倒掉焯肉的水，起锅烧油，放入肉片，加入葱花八角调味儿。锅底翻拌两下，放入红菇，那红菇特有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到了豆腐干，先放了一勺猪油，再放几个干辣椒，辣椒炒至微微泛黄时，下入豆腐干，翻拌均匀，尔后放花椒，八角，快出锅时，加两把葱叶。麻辣鲜香的豆腐干，就出锅了。
一个时辰后，干豆角软烂，红烧肉入口即化，再放入蒜末，香菜调味儿，三道菜就都齐了。
旁边的厨娘，在那里直咽口水，“夫人这几道菜，这味道可真勾人”
“干豆角，炖的时候，汤要一次加足，放些幽州面酱味道更香......”
厨娘点头，一一记下。
厨娘将菜装到食盒里，等着孟莹换好衣服去送饭。
可等了两盏茶功夫，没等来当家夫人，等来了夫人的丫鬟。
只见她，头上插着金钗，上身穿白绫对襟衫儿，妆花褙子，下着豆绿绸裙，脚上穿着月白缠枝花素缎鞋。
“哎呦，不愧夫人身边的人儿，青禾姑娘这身打扮哪像个丫鬟那，分明就是个大家小姐。”
青禾羞涩一笑，道：“给夫人办事，自然不能落了夫人的脸面。”说完拎起食盒抬脚上了马车。
厨娘看着青禾上了车，还在念叨：“真是个标志的可人儿......”
青禾抱着食盒，心中就在思忖，姑娘已经打算去江南了，那里风物虽好，可怎抵得上京城繁华。
可自己身为奴婢，要去哪里，又岂能由自己做主。
可若是自己帮夫人争得了将军的心，将军相留自己呢？
想到这里，青禾有了主意，从荷包里掏出瓜籽，磕了整整一路，把瓜子瓤包在了帕子里，塞到了食盒边上。
一路忐忑，终于到了营门。
那守卫认得车夫，便放行了，青禾由人带着去了大帐。
可巧，刚到大帐门口，就见一妙龄少女，面似桃花，秋波盈盈，身穿月白对襟仙女裙，白玉禁步，香囊分左右，环佩叮当。
站在大帐旁，身边一个美貌丫鬟也带着食盒，站立在身侧。
见青禾前来，那少女沉下脸来，言语不善的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陶夫人的丫鬟，受夫人之命，来给将军送饭。这位姑娘，倒是眼生，不知是哪位？”
身为正妻的丫鬟，青禾觉得自己说话应该挺直腰板。
只见那拎着食盒的丫鬟，趾高气扬的，道：“我家姑娘，也是你能打听的？一个丫鬟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你......”青禾气恼，可自己确实只是一个丫鬟，身边又为人撑腰，只得忍气吞声。
守卫听闻青禾是夫人遣来的，便让开了门，道：“将军去巡查了，他走之前交代过，夫人若来，请于帐内等候。姑娘即是受命夫人，就将食盒交于我吧。”
青禾听了，挑衅看了魏云儿一眼，将食盒交给了守卫。
“我们也是给陶将军送饭的，你为何不收？”那丫鬟跺脚道。
“将军有命，只有夫人送的我们才能接，二位的恕小人不敢收。”
可巧，陶焕生今日巡视中发现军中异常，排查一番，便耽误了回营的时间。
等他到了营帐，已是日落十分，账外放着一个食盒，一看那盒子，便不是普通人家的物什。
他以为孟莹送来的，对守卫问道：“夫人已经来了吗？”
“未曾，夫人的丫鬟来过，送过一个食盒，已经放在账中。”
“那这个食盒是？”陶焕生狐疑。
“这个是魏姑娘送来的，属下说不收，可她们放下就走了。”这守卫也为难，自己只是奉命，可那是都督的千金，自己又不敢口出恶言。
陶焕生皱了皱眉，进营帐，打开了孟莹送来的食盒。
饭菜早已凉透，可尝了一口，便是有一股家乡味，心里是无比的熨帖。
再往里看，盘子边上，放着一个帕子。
帕子展开来，竟是一包瓜子瓤，整整齐齐的包在里面。
陶焕生见后，心内一暖。俗话说，瓜子不饱，是人心。
刚想拿一颗放嘴里，却闻到了帕子上一股浓郁的胭脂香。
他与孟莹曾同乘一马，他确信这不是她的味道。
这又是谁放的？
那魏家五姑娘，已经弄得自己不胜其烦，今日这食盒？陶焕生也犯了疑。
问守卫，“送饭食的人，可说了，夫人为何没来？”
“听说，是夫人染了风寒，不便前来，才让丫鬟送来的。”
听说孟莹生了病，陶焕生着心里便跟油煎一样，战报也看不进，坐也坐不住，在营帐里走来走去。
突然高声对守卫道：“来人，去把秦副将叫来！”
*
却说孟莹，虽然让青禾说自己得了风寒，可那时只是托辞。可到了黄昏，竟然一语成戗，真的咳嗽了起来，人也困倦的厉害，额头滚烫，脸也微微的泛红。
红英忙请了郎中，诊了脉，煎了一碗药。
孟莹喝了药，倒头便睡，可睡着睡着便浑身发冷。
半混沌之际，便觉得有人抱住了自己，她以为是红英，便道：“红英，我冷。”那双胳膊便收紧了些。
可没过多久，又觉得燥热难耐，“红英，我热。”一边扯着衣服，一边说道。
只觉得另一只手，摁住了自己拽衣服的手，凉凉的茶碗递到嘴边。
半杯茶水下肚，方觉舒服了些，才幽幽的睡了过去。
一夜忽冷忽热，让孟莹苦不堪言，还好，清晨起来，烧退了。
红英端了稀粥来，孟莹端起粥碗，一边喝一边道：“守了一夜，你也去睡吧。”
红英笑道：“我不累，昨夜将军回来了，是他照顾的您，我未曾少眠。”
不听则已，一听是陶焕生，一口粥呛得她，咳嗽半晌。
红英抚着背，拍了半天，才算顺过气来。
“你说，昨夜，是将军，是陶焕生在我房中了？”
“是，是啊！”
红英知道孟莹的打算，可人家是正经夫妻，他难道能拦着陶焕生，说：“我家姑娘要下江南了，你不能进内室。”
孟莹粥也不喝了，躺在床上，被子直接拉过头顶，“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红英不知所以，茫然的退下去了。
*
话说这魏云儿，昨日未得见陶焕生，今日打着给父亲送饭的旗号又来了。
这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魏家千金哪里送饭，分明是另有所图。
被女儿一片“拳拳孝心”感动的无以复加的魏鸿，此时也才醒过腔来：这丫头到底动的什么心思？
见她又拐外抹角的走到陶焕生的营帐，胸中那股怒火便顺着两肋慢慢升腾。
尤其是，陶焕生郑重的对女儿说，自己有妻室，请魏姑娘不要再纠缠。
可自己那宝贝女儿，还执迷不悟，在那里自说自话，“陶将军，您对云儿有救命之恩，有句话事关您的夫人，实在是不吐快。您那妻子的底细，您不知道，我却知道，她是被父母丢弃的......”
陶焕生冷冷的打断，道：“吾妻温婉贤惠，姑娘还是自重的好。”
魏鸿就觉得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真是引得长江水，难洗今朝一面羞。
上前拉过女儿，教训道：“不知廉耻的丫头，还不给我滚回去！”
见被自己父亲看见，魏云儿先是一惊，尔后又看了看陶焕生，颇有破釜沉舟的意味。
“爹爹，陶将军是被蒙蔽的，您也知道，快告诉他......”
“来人，把小姐送回府去！”
看老爷语气不善，丫鬟婆子，哪个敢不从。呼啦啦的都过来了，推的推，拽的拽，赶紧拉着魏云儿往外走。
魏鸿羞愧难当，道：“陶将军，真是对不住。我常年征战，这丫头被她娘宠坏了，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都督无须自责，令爱许是被人蒙蔽，才有如此举动。”
魏鸿赶紧借破下驴，“是是是，肯定是那帮下人，教坏了孩子。你放心，以后绝不会再有此事。”
魏鸿曾言自己征战在外，亏欠家中子女颇多，不忍主帅为难，便出言开解。
如今见魏云儿已然离开，今后应该也不会再纠缠，心中如释重负，登时松了一口气。
望着天边流云，他又惦记起了城中生病的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