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探寻身世（一）
那马婆子在自己家里，竟然坐如针毡。
见二人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站起身来，讪笑说道：“刘员外那里还有个姨娘眼看快生了，吩咐我今日去看看胎位，还真是不巧……”
这便是送客了，梦莹知道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也不好多留，便带着红英，告辞了。
一路上，红英喋喋不休，“我就说，夫人是吃了太多珍馐。我家贫，我爹说，我娘生我的时候，比母鸡下蛋还快。”
梦莹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红英看出她有心事，问道：“姑娘，马婆子，哪里说的不对吗？”
梦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我记得奶娘以前总说一句话，‘亏的俺的奶水发人，当初小猫一样的姑娘，也肉滚滚哩’。”
“要不然，我们去找奶娘问问？”
梦莹摇摇头道：“问不成了，我六岁的时候，她就病死了。”
红英叹了口气道：“那就没办法问了，死人怎么着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梦莹听了这句话，停住了脚步。
抬起头，笑着对红英，说道：“若是能让死人开口呢！”
梦莹贼兮兮眼光，让红英有些脊背发毛：“姑娘，您打的什么主意，我胆子小，不要吓我。”
梦莹拉过红英手，大步向前，说了句：“走吧，我们回去准备准备。”
*
三日后，刘员外的小妾那里有了动静，马婆子在刘家守了一整日，到了子时，听到了孩子响亮的哭声，孩子落了草。。
是个男丁，刘员外有赏，给产婆备了酒肉。
马婆子吃的满嘴流油，酒也喝的微醺。
酒足饭饱，提着灯笼回自己的小院。
踉踉跄跄的进了院门，发现房门开着，自言自语道：“怪哉，我走的时候，明明把门关牢了，怎地又开了。”
心下正疑惑，一只黑猫从屋子里面窜了出来，马婆子拍着胸口，骂了句：“小贼猫，吓死老娘了。”
马婆子进屋，随手带上了房门。点上了蜡烛，吹熄了灯笼，脱了厚夹袄。
从怀里掏出荷包，从里面倒出碎银子，拿手颠了颠，自言自语，道：“还是这有钱人家大方”。
说完，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解开裙带，就打算就寝。
刚解开领口襻扣，就听见门外隐隐约约有啜泣声，哭声断断续续。
马婆子，有些心惊，问道：“谁……谁在外面？”
哭声停了，马婆子仗着胆子想去开门看看，可门却怎么也推不开。
门外又传来了女子婉转的歌声：“瓜儿离藤长不成，儿是瓜，娘是藤，有钱难买一家亲，世上最恨骨肉离分，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马婆子吓得倒退几步，大声喝道：“谁在外面装神弄鬼，我……我平生没做过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
就在此时，桌上的烛火突然闪烁不定，马婆子倒抽了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闹鬼了。”
屋子东墙角，贴了一副观音画像，下边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香案，供果。
马婆子忙跪到画像前，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观音菩萨保佑，观音菩萨保佑，百鬼莫近……”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马婆子猛的一回头，吓的三魂出了窍。
只见眼前一白衣女子，披头散发，衣裙上鲜血淋淋。
“你是谁，你别过来！”马婆子倒爬着，躲到了供桌下。
那女子开口，说道：“婆婆不记得我了吗？下面太冷，又太黑，我想我女儿了，婆婆把她还给我吧！”
“当初是你自己，求我把孩子送人的！现在人在姚家好好养着呢，你想她，自去找她，何苦来缠着我。”
马婆子说完，从脚上拽下一只绣鞋，握在手里，仗着胆，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我昨日夜里找姚梦莹了，可她不认得我。婆婆，你为什么不把身世告诉她？”说完女子又开始掩面，低声哭泣。
声音幽咽，吓得马婆子额头冷汗涔涔。
“我怎么敢告诉她，她现在苦尽甘来，有了大造化了，要是姚老爷知道了真相，还能那么宠她吗？你要是真心疼那孩子，就离她远点，早点去投生。”
“我这孤魂野鬼，连个香火都没有。可我好歹生了她一场，您让她来我坟上祭拜一次也好，我以后便不来纠缠你了。”
“好好好，我明日就去找她，让她给你烧些纸钱，你快快离去吧。”
那人继续道：“我不让婆婆白忙的，这些钱，就当是给婆婆的酬劳了。”
“知道了，天快亮了，再不走就走不了啦！”马婆子捂住双眼，生怕被鬼勾了魂。
马婆子听着门开了，又“咣当”一声关上了，知道这鬼走了。
她吓的浑身无力，她也不敢去床上就寝，哭着说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救那孩子一命，现在可好，被鬼缠上了。”
过不一会，酒劲上来了，马婆子抱着绣鞋，就在供桌下睡着了。
*
“咯咯咯……”
一声鸡啼过后，天光开始放亮。
马婆子，在供桌下窝了半宿，腰疼腿也疼。
晃了晃脖子，自言自语道：“这酒以后可是不能多喝了，起了噩梦吓杀人。”
宿醉让她口渴的紧，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水还没喝进嘴。就看见桌上有一物，吓的她跌坐在地，茶水洒了一身。
原来，供桌上有一沓纸钱。
马婆子揉了揉眼睛，生怕看错了，站起来，仗着胆子，拿到了手里。
仔细一看，确是纸钱无疑。
昨日那女鬼的话，她犹在耳际，“我不让婆婆白忙的，这些钱，就当是给婆婆的酬劳了。”
“竟然不是梦，竟然是真的遇见鬼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马婆子吓得魂不附体，她害怕那女鬼再来，可也不敢就这样去找梦莹，这要是被姚老爷知道了，可了不得。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道观，去找那个吕道姑，让她给自己破一破。
想好了，换了身衣服。
连饭都没吃，挎着个香烛篮子，就出了门。
她前脚刚走，后边就有辆马车远远的缀在后面。
马婆子心里一直在想着夜里的“女鬼”，其他什么也没留意。两脚生风，一路向西，一直走到了祁县南郊，进了白云观。
白云观，梦莹没来过，可她却听说过。这观里只有一位道姑，前世还见她去祁老爷家，做过法事。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马婆子如沐春风的从里面出来了。
见马婆子走远，红英也三步并两步的进了道观。
过了一盏茶功夫，梦莹撩开车窗帘，见红英面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看见姑娘在车上望着自己，红英疾步走到车前，却迟迟不上车。
梦莹说了句：“上来说吧，我想到了。”
红英上了车，马车调头，开始往回走。
“说吧！”
梦莹深吸了一口气道，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红英定了定心神，说道：“我给了那道姑十两银子，据她说马婆十二年前给一女子接过生，诞下一女婴，可是后来那女子死了，恰巧另一家有个妇人难产，胎死腹中，便抱走了这个婴孩，顶替了去世孩子的身份。
如今那女鬼突然找上门来，跟她要孩子，她求马道姑帮她驱鬼。”
梦莹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是回府吗？”红英小声问道。
“去马婆子家！”梦莹闭着眼睛，说道。
见二人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站起身来，讪笑说道：“刘员外那里还有个姨娘眼看快生了，吩咐我今日去看看胎位，还真是不巧……”
这便是送客了，梦莹知道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也不好多留，便带着红英，告辞了。
一路上，红英喋喋不休，“我就说，夫人是吃了太多珍馐。我家贫，我爹说，我娘生我的时候，比母鸡下蛋还快。”
梦莹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红英看出她有心事，问道：“姑娘，马婆子，哪里说的不对吗？”
梦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我记得奶娘以前总说一句话，‘亏的俺的奶水发人，当初小猫一样的姑娘，也肉滚滚哩’。”
“要不然，我们去找奶娘问问？”
梦莹摇摇头道：“问不成了，我六岁的时候，她就病死了。”
红英叹了口气道：“那就没办法问了，死人怎么着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梦莹听了这句话，停住了脚步。
抬起头，笑着对红英，说道：“若是能让死人开口呢！”
梦莹贼兮兮眼光，让红英有些脊背发毛：“姑娘，您打的什么主意，我胆子小，不要吓我。”
梦莹拉过红英手，大步向前，说了句：“走吧，我们回去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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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刘员外的小妾那里有了动静，马婆子在刘家守了一整日，到了子时，听到了孩子响亮的哭声，孩子落了草。。
是个男丁，刘员外有赏，给产婆备了酒肉。
马婆子吃的满嘴流油，酒也喝的微醺。
酒足饭饱，提着灯笼回自己的小院。
踉踉跄跄的进了院门，发现房门开着，自言自语道：“怪哉，我走的时候，明明把门关牢了，怎地又开了。”
心下正疑惑，一只黑猫从屋子里面窜了出来，马婆子拍着胸口，骂了句：“小贼猫，吓死老娘了。”
马婆子进屋，随手带上了房门。点上了蜡烛，吹熄了灯笼，脱了厚夹袄。
从怀里掏出荷包，从里面倒出碎银子，拿手颠了颠，自言自语，道：“还是这有钱人家大方”。
说完，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解开裙带，就打算就寝。
刚解开领口襻扣，就听见门外隐隐约约有啜泣声，哭声断断续续。
马婆子，有些心惊，问道：“谁……谁在外面？”
哭声停了，马婆子仗着胆子想去开门看看，可门却怎么也推不开。
门外又传来了女子婉转的歌声：“瓜儿离藤长不成，儿是瓜，娘是藤，有钱难买一家亲，世上最恨骨肉离分，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马婆子吓得倒退几步，大声喝道：“谁在外面装神弄鬼，我……我平生没做过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
就在此时，桌上的烛火突然闪烁不定，马婆子倒抽了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闹鬼了。”
屋子东墙角，贴了一副观音画像，下边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香案，供果。
马婆子忙跪到画像前，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观音菩萨保佑，观音菩萨保佑，百鬼莫近……”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马婆子猛的一回头，吓的三魂出了窍。
只见眼前一白衣女子，披头散发，衣裙上鲜血淋淋。
“你是谁，你别过来！”马婆子倒爬着，躲到了供桌下。
那女子开口，说道：“婆婆不记得我了吗？下面太冷，又太黑，我想我女儿了，婆婆把她还给我吧！”
“当初是你自己，求我把孩子送人的！现在人在姚家好好养着呢，你想她，自去找她，何苦来缠着我。”
马婆子说完，从脚上拽下一只绣鞋，握在手里，仗着胆，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我昨日夜里找姚梦莹了，可她不认得我。婆婆，你为什么不把身世告诉她？”说完女子又开始掩面，低声哭泣。
声音幽咽，吓得马婆子额头冷汗涔涔。
“我怎么敢告诉她，她现在苦尽甘来，有了大造化了，要是姚老爷知道了真相，还能那么宠她吗？你要是真心疼那孩子，就离她远点，早点去投生。”
“我这孤魂野鬼，连个香火都没有。可我好歹生了她一场，您让她来我坟上祭拜一次也好，我以后便不来纠缠你了。”
“好好好，我明日就去找她，让她给你烧些纸钱，你快快离去吧。”
那人继续道：“我不让婆婆白忙的，这些钱，就当是给婆婆的酬劳了。”
“知道了，天快亮了，再不走就走不了啦！”马婆子捂住双眼，生怕被鬼勾了魂。
马婆子听着门开了，又“咣当”一声关上了，知道这鬼走了。
她吓的浑身无力，她也不敢去床上就寝，哭着说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救那孩子一命，现在可好，被鬼缠上了。”
过不一会，酒劲上来了，马婆子抱着绣鞋，就在供桌下睡着了。
*
“咯咯咯……”
一声鸡啼过后，天光开始放亮。
马婆子，在供桌下窝了半宿，腰疼腿也疼。
晃了晃脖子，自言自语道：“这酒以后可是不能多喝了，起了噩梦吓杀人。”
宿醉让她口渴的紧，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水还没喝进嘴。就看见桌上有一物，吓的她跌坐在地，茶水洒了一身。
原来，供桌上有一沓纸钱。
马婆子揉了揉眼睛，生怕看错了，站起来，仗着胆子，拿到了手里。
仔细一看，确是纸钱无疑。
昨日那女鬼的话，她犹在耳际，“我不让婆婆白忙的，这些钱，就当是给婆婆的酬劳了。”
“竟然不是梦，竟然是真的遇见鬼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马婆子吓得魂不附体，她害怕那女鬼再来，可也不敢就这样去找梦莹，这要是被姚老爷知道了，可了不得。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道观，去找那个吕道姑，让她给自己破一破。
想好了，换了身衣服。
连饭都没吃，挎着个香烛篮子，就出了门。
她前脚刚走，后边就有辆马车远远的缀在后面。
马婆子心里一直在想着夜里的“女鬼”，其他什么也没留意。两脚生风，一路向西，一直走到了祁县南郊，进了白云观。
白云观，梦莹没来过，可她却听说过。这观里只有一位道姑，前世还见她去祁老爷家，做过法事。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马婆子如沐春风的从里面出来了。
见马婆子走远，红英也三步并两步的进了道观。
过了一盏茶功夫，梦莹撩开车窗帘，见红英面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看见姑娘在车上望着自己，红英疾步走到车前，却迟迟不上车。
梦莹说了句：“上来说吧，我想到了。”
红英上了车，马车调头，开始往回走。
“说吧！”
梦莹深吸了一口气道，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红英定了定心神，说道：“我给了那道姑十两银子，据她说马婆十二年前给一女子接过生，诞下一女婴，可是后来那女子死了，恰巧另一家有个妇人难产，胎死腹中，便抱走了这个婴孩，顶替了去世孩子的身份。
如今那女鬼突然找上门来，跟她要孩子，她求马道姑帮她驱鬼。”
梦莹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是回府吗？”红英小声问道。
“去马婆子家！”梦莹闭着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