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错失佳婿

吉时当嫁
红英不明所以,听的云里雾里的。



等孟莹解释完,红英却带着遗憾的口气道:“做假夫妻,姑娘岂不是吃亏?再者说,陶将军威武霸气,长的又好,不比那罗公子强百倍,姑娘为何自苦?”



孟莹听后,合衣躺到了床上,道:“我才不是自苦,这叫自保,总归钱财是身外之物,过了眼前,再从长计议吧。”



话说,陶焕生难得让孟莹吃瘪,心下高兴。大步流星,便走到宴客厅。



厅内摆了十几桌酒,如今已座无虚席。



为首的一桌,坐的便是陶焕生上峰魏鸿魏都督以及恭王世子,余下的便是军中同袍。



陶焕生对魏鸿敬酒道:“都督拨冗前来,陶府蓬荜生辉,属下先干为敬。”



魏都督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希望你们夫妇日后琴瑟相合,夫妻和美,早日为你陶家开枝散叶。”



陶焕生谢过,对恭王世子,道:“多谢王妃今日相助,请受陶谋一拜。”做势便要行礼。



恭王世子忙起身相扶,道:“陶将军莫要见外,你是我王府的恩人,我父王时常说,若非将军相救,恐怕当日便会折在鞑子手中。”



“世子言重了,是王爷吉人天相,我只是恰巧赶到罢了。”



二人寒暄不在话下



宾客中,一身材魁梧的校尉,小声道:“没想到将军,这么快便成了亲,来年兴许就有个小陶将军了。”



还有一人问道:“不知将军和夫人是如何相识的?”



另一人答道:“听陶将军的副将东升说,将军与夫人本是旧时,当时两人还以银簪为信物定下口头婚约。”



“如此说来二人是青梅竹马,如今终于喜结连理,可喜可贺!”



众人一言我一语,喝酒行令,把酒言欢,不在话下。



魏鸿看着陶焕生挺拔的身影,在酒桌前穿梭敬酒,心中颇不是滋味,若不是夫人从中作梗,兴许他已是自己的女婿。魏鸿心内惆怅,几杯酒下肚,有些微醺,便率先离席了。



见主帅走了,众人喜酒喝的更是随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行令之声不绝于耳。



魏鸿走到门口,不忘吩咐身边长随,道:“今日是陶将军的好日子,你去盯着点,别让这帮小子,误了入洞房的时辰。”按规矩,过了子时,新郎是不能入新房的。



长随领命去了不提。



魏鸿骑着马,一路入了长兴候府。



听见丈夫回来了,长兴候夫人马氏忙披衣相迎。



“侯爷回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魏侯爷一皱眉,道:“更深露重,夫人早点歇息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丈夫这冷冷的口气,马氏面上就有的挂不住。



魏侯爷见妻子红了眼圈,叹了口气道:“我酒气重,怕熏到你,你莫多想。”



马氏这才面色稍解,对身边贴身的丫鬟道:“阿满快去端醒酒汤,阿素去提热水,给侯爷梳洗......”



魏鸿本就心情不快,见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心情又添烦躁。皱眉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去书房了!”



“侯爷,妾身有事和您商量。”



魏鸿听罢,又收住了脚,转身坐到主位上,不耐的道:“说吧,什么事?”



“今日,我那娘家侄儿来了,就是我大哥的嫡出三子,乳名唤做锁哥的,小时候,侯爷还夸过他机灵。”



别人还罢,这自己的这个妻侄儿,他是知道的,小时候机灵不错,可越往大些便学业荒废,整日斗鸡走狗。



“嗯,来了,便住几日,偌大的侯府,夫人安排便是。”说罢,魏鸿便想起身。



“侯爷,云儿也不小了,我看和他表哥,聊的甚是投缘,我看不如......”



听闻此言,魏鸿使劲拍了一下桌子,虎目圆睁,道:“亏你还是当娘的,竟然想把自己女儿许给那个不学无术的竖子!你是想把云儿推进火坑吗?”



听着这诛心之言,马氏声泪俱下,道:“侯爷这是说的什么话,锁哥怎么就不无术了?我娘家,难道不比你那个土匪出身的什么将军强!”



说起“土匪将军”,魏鸿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道:“‘土匪’将军?那是皇上钦封的平西将军,就因你百般不肯,才错失佳婿。今日已娶妻成家,当初真不该听你这妇人之言!”



“他便是千好万好,我也断不会把女儿嫁给武将,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妇人之见!”



......



主子吵架,下人们噤若寒蝉,最后连魏太夫人都惊动了。



不一会,就见为太夫人,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抬眼一望,儿子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儿媳妇则在一旁垂泪不止。



“哎呦,我说你们两个,儿孙都那么大了,还学人家小夫妻吵架,也不嫌臊的慌!”



一见老娘来了,魏鸿赶紧起身相迎。



马氏也赶紧擦了擦眼泪,过来搀扶婆婆。



魏老夫人素知儿子脾性,知道若无大事,儿子不会发这么大脾气。就劝马氏,道:“老大家的,你先回去歇着吧,我跟老大有话说。”



婆婆发话了,马氏只得含着眼泪乖乖退下。



“说吧,为什么出去喝了喜酒,回来就发酒疯?你说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日我可不饶你。”屏退了吓人,魏老夫人训斥道。



魏鸿知道母亲想来是嘴上的装糊涂,心里明白的人。不敢隐瞒,道:“母亲容禀,今日成亲的新郎,是儿子得力部下。文武双全,相貌堂堂,我本想将云儿许配于他,奈何马氏百般不允,这才错失了这段好姻缘。”



太夫人一听,哈哈大笑,道:“我当什么事,原来是见人家娶了媳妇,你心里发酸,觉得错失佳婿。”



魏鸿叹气,道:“母亲有所不知,我这名部将,姓陶名焕生,自廷川,今年刚满弱冠,本是草莽出身,四年前抓了托托帖木尔的长子做投名状,来投军。



当时战事胶着,鞑子作战勇猛,陶焕生带着他的三个兄弟,作战勇猛,更可贵的是,善用智谋。来了两年,就屡立战功。



更在追击鞑子左贤王时,深入大漠,黄沙中蛰伏数日,不仅一举擒拿敌首,还救下了被敌军射伤的恭王爷。就连皇上,都称赞不绝。”



太夫人听到此,坐直了身子,手上的佛珠,也不捻了,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儿子句句属实,本打算母亲下月寿辰,等众宾客拜寿时候,让母亲好好相看相看。谁知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成亲了,而且那女子还是个名声不太好的商家女。当真可惜了,若是有一得力岳家,我敢说,这小子前途无量!”说道此,魏鸿频频摇头,颇为陶焕生不值。



太夫人复又捻起了佛珠,道:“那便是她二人无缘了,姻缘这事,也要讲求因果,强求不来。若是你爱惜部下,日后给他些提携便是,也不是非做女婿不可。



再者,你说那商女,我是知道的,容貌甚美,曾经与致仕的肖太傅孙女走的很近。又经常出入安定侯府,一手好女红,又写的一手好字,颇受老安定候夫人喜欢。太后下旨让这女子三日内出嫁,这陶将军娶了了他,也算是救她于水火。”



“一个出族的女子,抛头露面,总归不成体统。”



太夫人打断,道:“别人的事,我们管不了。先说自家的,你妻子虽是糊涂人,但是爱女之心恳切,嫁入武将之家那便是整日提心吊胆,盼他有功名,又怕他战场丢了性命,这亲不结也罢。”



“可那锁哥.....”



太夫人摆手,道:“你放心,那锁哥万万不可,我们侯府的嫡出千金,还没有到那个下嫁的地步。夜深了,我也乏了。”



“母亲,我送您回去。”



“不必了,你也喝了不少酒,早点歇着吧。”太夫人招了招手,身边的许嬷嬷赶紧上前搀扶。



魏侯爷还是把母亲送到了院门口,看见下人打着灯笼,左右搀扶,这才放心回转。



话说魏太夫人到了自己的长青院,坐到罗汉床上,就拍起了桌子,恨恨的骂道:“这个马氏,真是目光短浅!”



许嬷嬷,疑惑的问道:“太夫人,刚才不是说,武将之家不宜结亲?”



“我那是给侯爷解心宽,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马氏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当初就不该听信老侯爷指腹为婚的话,让她进门。如今的孙子辈也被她教养的小家子气,一个个的自私又跋扈。”



“五姑娘,虽然娇气些,但是还算,知礼。”许嬷嬷腹中搜罗着适合夸奖魏云儿的话。



“哼,你不用给她脸上贴金,她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就长了一个好皮囊,心思狭窄又记仇。想要什么东西,不择手段都要得到。去岁的那支簪子,当我不知呢,就是她从四丫头那里巧取豪夺来的,还恫吓四丫头不许说出去。四丫头,也是窝囊,我问她竟然都不敢说。”



“四姑娘是庶出,那柳姨娘又在夫人手上,投鼠忌器罢了。”



“什么投鼠忌器,那个马氏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侯府小姐,这点心思手段都没有,日后嫁人,怎么在婆家立足?”



“姑娘都还小,太夫人若是多加提点,再有侯府撑腰,成亲之后,夫家自然不会轻瞧了去。”许嬷嬷忙泡了杯茶,让太夫人消气。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如今这朝廷风云变幻,当今宫里的贵人一个比一个糊涂。”



“嘘!”许嬷嬷打了禁言的手势,拿手比了比房顶。



太夫人拿扇子打了许嬷嬷一下,道:“怕什么,如今侯爷回来,任他锦衣卫手再长,此时也不敢入侯府。”



许嬷嬷劝道,“总归小心点好,万一让人拿到了把柄,总归要费些唇舌。”



“当今这世道,在自己家里话到嘴边都要留半句,那太后懿旨一下,就让人家孤女三日完婚,这跟逼人死,有什么差别?



她发昏就算了,竟然让我们错失一个好孙女婿,真真可恨!”



“常言道,十年修来同船渡,百年修的共枕眠,还是缘分未到。”许嬷嬷一边为太夫人篦头,一边劝道。



“我老了,活不了几天了,希望有一日,她们母女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