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闯祸

镜主
陆白原本还不知如何破局,但鱼道玄的出现,让他看到一丝转机。

“鱼道长,云萝道长。”

陆白迟疑了下,试探着问道:“我在靖州城得罪了一个大人物,要是跟他撕破脸,恐怕会被武朝追杀,能在你们这躲一...

夜风卷着江面的湿气,拂过靖州城外的荒林。阿鸣蹲在伏蛟帮外围的一处断墙之上,山魈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他屏息凝神,耳力全开,听着不远处那几间破屋中传来的低语。

“……少爷今日去了望江楼,见了那个摆摊的小子。”一个沙哑的声音道,“还拿出了黑帝母钱。”

“哼,何必多此一举?”另一人冷笑,“直接杀了便是。那小子身边不过一只狗、一只鸡,能翻出什么浪来?”

“你懂什么?”先前那人压低声音,“主上说了,五帝母钱齐聚之日,便是‘镜主’觉醒之时。那陆白虽不知自己身份,但他身上已有三枚母钱,又通鉴宝之术,迟早会凑齐。若贸然动手,反倒打草惊蛇。少爷此举,是要试探他的反应,看他是否已察觉自身命运。”

阿鸣心头一震。

镜主?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他从未听陆白提起过这个称呼,可白狗与重明鸟却都曾在他面前流露异样??尤其是那晚伏击之后,白狗盯着陆白的眼神,分明带着敬畏。

难道……陆白就是所谓的“镜主”?

他强压震惊,继续倾听。

“可那小子不肯换。”沙哑嗓音又起,“连《龙象功》都不动心。”

“不奇怪。”冷笑者道,“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重明鸟的价值远胜一部地阶功法。更何况,那只鸟根本不是凡种。我听说,它是上古神禽遗脉,能通阴阳、破幻象。少爷能一眼认出,已是极为惊人。”

“所以少爷才想用黑帝母钱引他入局?”

“不错。只要拿到重明鸟,就能炼成‘窥天瞳’,届时无需再等镜主动手,我们也能自行开启‘彼岸之门’。”

阿鸣瞳孔骤缩。

彼岸之门!

这四个字如同烙印刻入心神。他知道,这不是寻常江湖势力的图谋,而是直指修真界最禁忌的领域??跨越生死界限,打通幽冥与人间的通道!

而这一切的核心,竟是陆白手中的五帝母钱!

他悄然退身,不敢再多留一刻。伏蛟帮背后之人绝非普通武道宗门,极可能牵涉到早已覆灭的墨国残党,甚至更古老的邪修传承。那锦袍青年看似轻佻,实则步步为营,今日以物易物只是开端,真正的杀局,恐怕已在暗中布下。

***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诛邪司门前的石阶上。陆白照例支起摊子,铜锣一响,四周百姓便围拢上来。

“陆先生,我家祖传的玉佩您给看看!”

“还有我这把老刀,说是前朝将军用过的……”

陆白一一接过,古镜微光流转,真假立判。有人欢喜有人叹,但无一人质疑他的判断。短短两日,他在靖州城的名声已如烈火燎原。

阿鸣坐在角落,不动声色地扫视人群。他昨夜辗转难眠,反复思索那晚所闻,越想越是心惊。如今唯有等何良知现身,才能确定那锦袍青年的身份。

正午时分,一道青影踏风而来。

“来了。”阿鸣低声道。

何良知身穿玄纹长袍,腰悬符剑,眉宇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是诛邪司三大执事之一,修为已达先天巅峰,传闻已触碰到金丹门槛。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陆白摊前略作停留,随即落在阿鸣脸上。

“你说的那个锦袍青年,可来了?”

“还没。”阿鸣摇头,“但他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辆雕龙画凤的华贵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正是昨日那锦袍青年!

他缓步下车,衣袂飘然,身后依旧跟着那位中年男子。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仿佛不敢与他对视。

“陆公子。”他微笑走近,“昨日未竟之事,今日可愿续谈?”

陆白抬眼,神色平静:“阁下仍想换阿鸣?”

“非也。”锦袍青年轻轻摇头,“昨日是我唐突了。今日我带来一件宝物,只想请陆公子代为鉴定,不涉交易。”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通体斑驳,似有血痕隐现。

陆白接过,古镜一照。

镜面剧烈波动,浮现四字:**幽冥引魂铃**!

他眼神微凝。

此物乃阴邪至宝,专用于招摄游魂,若配合阵法,甚至可强行唤醒死人意识,逼问秘辛。通常只有精通鬼道的大能才敢使用,且极易反噬。

“此物来历不明,恕我不鉴。”陆白将铃铛递回。

锦袍青年却不接,反而笑道:“陆公子何必拒人千里?你既掌鉴宝之术,天下奇珍皆应无所遁形。难道……你怕了?”

“我不是怕。”陆白淡淡道,“我是不愿沾染因果。”

“因果?”锦袍青年哈哈大笑,“你以为你不沾,就真的能逃开吗?”

他忽然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你可知你每日佩戴的那面古镜,是谁留下的?”

陆白心头一震。

古镜自幼随身,是他父母唯一遗物,来历成谜。

“你不知道。”锦袍青年嘴角扬起,“但我可以告诉你??它曾属于第一任镜主,也是最后一位活着走出‘彼岸之门’的人。”

全场寂静。

连围观百姓都感到一股莫名寒意。

阿鸣猛然起身,黑狗低吼,重明鸟羽翼微张,随时准备出手。

“你在胡说什么?”陆白沉声问。

“胡说?”锦袍青年轻笑,“那你告诉我,为何你的古镜能照破万般虚妄?为何你能一眼识破五帝母钱的真伪?为何偏偏是你,在短短数日内集齐三枚?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缓缓后退一步,朗声道:“我不是敌人,陆白。我只是想帮你完成使命。五帝母钱齐聚之日,镜主重生,天地秩序将为之改写!而你,本就是那个人!”

“放肆!”何良知怒喝而出,一步跨至陆白身前,“妖言惑众,该当何罪!”

锦袍青年瞥他一眼,笑意不减:“何大人,多年不见,还是这般忠心耿耿。可惜啊,你效忠的朝廷,早已被腐朽浸透。你们诛邪司口口声声除魔卫道,可曾想过,真正的魔,或许就在你们供奉的典籍之中?”

“住口!”何良知手中符剑出鞘三寸,杀气腾腾。

锦袍青年却不惧,反而转身登车:“陆白,七日内,我会再来。届时若你仍不愿交出重明鸟,那就别怪我动用非常手段了。”

马车离去,尘土飞扬。

现场一片死寂。

许久,何良知才低声问:“他说的……都是真的?”

陆白望着手中的古镜,镜面映出他复杂的面容。

“我不知道。”他喃喃道,“但我记得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我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铜门前,门上刻着五枚钱币图案,中央是一面镜子。无数亡魂在我耳边哭喊,而我手里握着一把钥匙……醒来后,枕边就多了这面古镜。”

阿鸣听得浑身发冷。

那梦境,竟与“彼岸之门”完全吻合!

“我们必须查清此人身份。”何良知神色凝重,“他提到‘第一任镜主’,说明他们掌握着远超我们认知的秘密。而且……他背后必然有一股庞大势力。”

“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阿鸣低声道,将昨夜偷听到的内容尽数告知。

何良知听完,脸色铁青:“伏蛟帮竟敢勾结墨国余孽,还妄图重启彼岸之门……此事必须上报总司!”

“等等。”陆白忽然开口,“如果他们是冲着五帝母钱来的,那我现在只剩下四枚??缺的赤帝母钱,到底在哪?”

“或许……”阿鸣犹豫了一下,“答案就在你父母身上。”

陆白猛地抬头。

“你父母当年为何失踪?为何只留下你和这面古镜?说不定,他们也曾是镜主传承的一部分!”

陆白怔住。

记忆深处,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场大火,母亲抱着他哭泣,父亲手持长剑挡在门前,口中高呼“绝不让彼岸开启”……

然后是一道金光炸裂,一切归于黑暗。

“原来如此……”他喃喃,“他们不是失踪,是被人灭口了。”

空气沉重如铅。

就在这时,黑狗突然狂吠起来。

众人回头,只见街角一名乞丐蜷缩在墙边,浑身脏污,却死死盯着陆白手中的古镜。

“你……”乞丐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是……陆家的孩子?”

陆白一震:“你认识我父母?”

乞丐艰难爬起,眼中竟泛起泪光:“二十年前,我曾是陆老爷府上的园丁……那一夜,墨国真人来袭,你父亲拼死护住你,把你交给奶娘带走。后来我才听说,你母亲临死前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若有一天孩子戴上山魈帽,便是真相揭开之时。’”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阿鸣头上。

那顶山魈帽,正是陆白赠予他的防身之物,据说能隐匿气息,避邪驱祟。

而现在,它似乎成了开启一切谜题的钥匙。

“她怎么知道我会戴这帽子?”阿鸣喃喃。

“不。”陆白盯着那乞丐,“她是预言。她知道总有一天,我会遇见愿意为我赴死的同伴。”

他摘下古镜,郑重递给阿鸣:“拿着它,去城西乱葬岗。那里埋着我母亲的遗骨,她说过,真正的秘密,藏在‘镜影之下’。”

“你要我去挖坟?”阿鸣愕然。

“不是挖坟。”陆白目光深邃,“是唤醒。用这面镜,照她的墓碑。如果你真是她口中那个‘戴帽之人’,你就一定能听见她说的话。”

阿鸣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当晚,月黑风高。

乱葬岗阴气森森,枯树如鬼爪伸向天空。阿鸣戴着山魈帽,手持古镜,一步步走向那块刻着“陆氏婉容之墓”的石碑。

他深吸一口气,将古镜对准碑面。

刹那间,镜中光影扭曲,一道女子虚影缓缓浮现。

“小鸣……”声音凄婉,“你终于来了。”

阿鸣浑身僵硬:“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在等你。”女子流泪,“二十年前,我便预见你会出现。你是‘守镜人’的最后血脉,唯有你,能助白儿完成宿命。”

“宿命?”

“五帝母钱并非 mere 宝物,而是封印。它们镇压着‘彼岸之门’,防止邪神归来。历代镜主,皆为此而生,也为之而死。”

“那陆白他……”

“他是第七任镜主,也是唯一有望打破轮回之人。因为他体内流淌着双重血脉??既是镜主传人,又是守镜人家族的外孙!”

阿鸣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难怪陆白能驾驭古镜,难怪他天生具备鉴宝神通,原来他的母亲,正是出自千年守护镜主一族的“守镜人”家族!

“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阿鸣颤声问。

“时机未到。”女子叹息,“如今,黑帝母钱现世,赤帝母钱也将苏醒。只要五钱合一,门便会开启。但他们想要的是打开门,释放邪神;而你们要做的,是彻底摧毁它。”

“怎么做?”

“唯有以镜主之心,燃尽五帝之力,方可将其永封。”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动。

远处,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赤帝母钱……醒了!”女子惊呼,“快回去!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阿鸣拔腿狂奔。

当他冲回诛邪司时,却发现大门已被血迹染红。

院中,何良知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短箭;黑狗奄奄一息,嘴角溢血;而陆白,正被数十名黑衣人围困中央,手中古镜光芒闪烁,勉强支撑。

锦袍青年立于高墙之上,手中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是从活人体内剜出的祭品。

“陆白,最后的机会。”他冷冷道,“交出重明鸟,我饶你不死。”

重明鸟展翅怒鸣,却因契约之力无法擅自攻击主人。

陆白咬牙:“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归墟盟’。”锦袍青年微笑,“侍奉彼岸之主的信徒。而你,不过是通往新世界的踏脚石。”

阿鸣怒吼一声,冲入战团,山魈帽激发隐匿之力,瞬间贴近一名黑衣人,夺刀反杀!

“我回来了!”他嘶吼,“陆白,听好??你母亲说了,毁掉门的方法只有一个:**以心为钥,以血为引,五帝共鸣!**”

陆白眼中闪过决然。

他猛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陈年疤痕??那是幼年时被符文灼烧的印记。

“阿鸣,帮我护法!”他盘膝而坐,将五枚母钱按五行方位置于周身,“我要唤醒镜主真正的力量!”

古镜悬浮空中,五帝母钱同时发光,彼此呼应,形成一道旋转的金色光环。

大地轰鸣,天地变色。

锦袍青年脸色大变:“不好!他要提前引爆封印仪式!快阻止他!”

黑衣人蜂拥而上。

阿鸣持刀迎敌,黑狗扑咬断后,重明鸟终于挣脱束缚,双目射出炽烈神光,焚尽三人!

血战爆发。

刀光剑影中,阿鸣左肩中刀,右腿骨折,却依旧死死守住陆白周围三尺之地。

“为了兄弟……值得!”他怒吼。

终于,第五枚母钱彻底点亮。

古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直冲云霄!

一道古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镜主归来,万象澄清。】

【彼岸之路,就此断绝。】

锦袍青年惨叫一声,心脏瞬间枯萎,整个人化作飞灰。

其余黑衣人纷纷跪地哀嚎,灵魂被净化。

风暴平息。

陆白睁开眼,手中古镜已然碎裂,五帝母钱也尽成粉末。

但他笑了。

“结束了。”他轻声道,“门,永远关上了。”

阿鸣瘫倒在地,泪水滑落:“我们……赢了?”

“赢了。”陆白扶起他,“但也失去了很多。”

远处,晨曦初现,照亮靖州城的每一条街巷。

新的传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