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设宴
丹鼎真人脸色变幻不定，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可薛晨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若是你所言非虚，我必定去讨个说法！”
“真人放心。”
石天磊连忙说道：“若有半字虚言，我石天磊...
夜色如墨，陆白悄然潜行于城郊荒径之间，山风拂过耳畔，带着几分湿冷的水汽。他藏身于一片枯木之后，目光沉静地盯着前方那座孤零零的小院??青瓦灰墙，檐角低垂，门前一盏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映出几分诡异的暖光。
这便是伏蛟帮那位大妾的居所。
据白楚楚弟子所言，此人名为柳娘子，原是江南歌伎，姿容绝代，被伏蛟帮主看中后纳为外室，平日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但她每隔八日便会独自来此小住一夜，不带随从，只携两名婢女。今日，正是第八日。
陆白屏息凝神，体内血气缓缓流转，《赤明巡天》已臻圆满之境，哪怕不动用魂光加持，感知也远超寻常先天武者。他能清晰听见百步之内落叶之声、虫鸣之音，甚至远处溪流拍石的细微响动。
约莫子时三刻，一辆黑篷马车自官道而来，停在小院门口。帘子掀开，一名身披紫纱斗篷的女子缓步而下，身形婀娜，面覆轻纱，唯有一双眸子如寒星般清亮，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夫人到了。”守门老仆恭敬行礼。
柳娘子微微颔首，步入院中。两名婢女紧随其后，关门落锁。
陆白等了半炷香时间，确认无人再进出，这才如夜猫般贴地滑行，翻墙入院。他的动作轻若无尘，连屋檐上的积雪都未惊起一丝震颤。
屋内烛火未熄，隐约传来低语声。
“夫人，热水备好了。”
“放那儿吧，你们退下。”
“可是……外面风大，要不要留个人伺候？”
“我说了，退下！”柳娘子声音陡然转冷，“今夜我要静心焚香祭故人，谁也不许打扰！”
两名婢女吓得瑟缩了一下，连忙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陆白心头一动：祭故人？
他悄然靠近窗棂，借着缝隙向内窥探。只见柳娘子褪去斗篷，露出一身素白衣裙，发髻松散，眉目间竟有几分熟悉之感。她取出一方檀木匣，打开后捧出一块灵牌，上书“亡夫薛晨之位”五字，笔迹苍劲，似出自道家手笔。
陆白瞳孔微缩。
薛晨？！
那个溺死于靖水河中的筑基道士？！
柳娘子跪坐于蒲团之上，点燃三支清香，双手合十，低声呢喃：“郎君啊……九年了，我日日夜夜都在等你归来。你说要去查伏蛟帮与炼尸宗勾结之事，一去不返。我明知你不肯瞑目，可我又无力替你伸冤……如今我委身贼窝，只为活着见你最后一面。”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泪水滑落脸颊。
“我知道你在怨我，怨我不该嫁给刘崇山那个畜生。可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活到今日？又怎能查到那些秘密？郎君，我告诉你……伏蛟帮根本不是什么江湖帮会，它是炼尸宗设在明面上的皮囊！仁义山庄灭门那一夜，就是他们第一次试炼‘九阴归元阵’的祭品！白家村三百口人，也是被当成药引吸干精魄！而你……你是唯一一个察觉真相的人，所以他们必须杀你灭口！”
陆白心中轰然炸响！
果然！所有线索终于在此交汇！
薛晨并非意外溺亡，而是因追查伏蛟帮背后的阴谋而遭暗害！而这位柳娘子，竟是他的妻子，且多年来隐忍潜伏，只为查明真相！
“那晚你托梦给我，说你的执念化作了水鬼，被困在靖水河底不得超生……我信了。所以我每八日便来此祭拜，希望你能感应到我的思念……郎君，你若还在，请显个灵吧……”
话音刚落，屋内温度骤降。
烛火忽地变蓝，火焰扭曲成一条细长的人形轮廓，仿佛有人影在火中挣扎。
下一瞬，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娘子……我来了……”
柳娘子浑身剧震，抬头望向那团蓝焰，眼中既有悲痛，又有狂喜：“郎君！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
火焰剧烈跳动，传出断续话语：“……伏蛟……帮主……不是刘崇山……他是替身……真身早已……炼成尸王……藏在石林谷深处……《九幽录》……才是开启阵眼的关键……小心……陆白身边……有奸细……”
“陆白？”柳娘子猛然一怔，“你是说诛邪司那个新来的年轻人？”
“他……本性不坏……但会被利用……魂镜……危险……莫让他修复至绝学……否则……天地逆转……阴阳颠倒……”
话未说完，蓝焰猛地爆裂，化作点点火星四散飘落。屋内恢复平静，唯有香炉余烟袅袅。
柳娘子呆坐良久，泪流满面。
陆白却已背脊发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修复《九幽》的行为，竟会牵扯出如此可怕的预言！
更令他心悸的是??柳娘子口中提到的“奸细”，究竟是谁？
何良知？墨棠？还是……丁琼？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冷笑：“好一对痴男怨女，死了还要私会，真是感人肺腑。”
陆白心头一凛，急忙缩身躲入阴影。
只见房门推开，一道高大身影踏入屋中。那人头戴青铜面具，身穿黑袍，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竟隐隐压过屋内的残存灵力。
柳娘子霍然起身，厉声道：“刘崇山！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今夜不见任何人吗！”
“今夜不见任何人？”那人冷笑着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伏蛟帮主刘崇山一模一样的脸，“可我偏偏就想见你。”
“你……你不是刘崇山！”柳娘子退后一步，声音颤抖，“真正的刘崇山早在三年前就被炼成了行尸，你只是他的傀儡！”
“聪明。”黑袍人狞笑，“难怪薛晨会选择你做妻子。可惜啊，聪明的女人往往死得更快。”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股黑雾自袖中喷涌而出，瞬间缠住柳娘子四肢。她挣扎呼喊，却被黑雾封住了喉咙，整个人如提线木偶般被拖向屋角一口漆黑棺材。
陆白再也按捺不住，抽出青云剑，破窗而入！
“住手！”
剑光如电，直取黑袍人心口。
黑袍人反应极快，反手甩出一道尸符，迎风暴涨，化作一面骨盾挡住剑锋。两股力量碰撞，激起一圈气浪，震碎屋梁瓦片。
“哼，诛邪司的走狗也敢插手？”黑袍人冷哼，“看来今晚不止一个送死的。”
陆白落地站定，剑尖直指对方：“你是伏蛟帮的人？还是炼尸宗的走狗？”
“我是谁？”黑袍人仰天大笑，“我是伏蛟帮主！也是你们口中早已死去的刘崇山！更是即将踏破生死界限的尸王！小子，你以为除了一只水鬼就能撼动我伏蛟根基？可笑！那不过是饵食罢了！为的就是引你们诛邪司放松警惕，让我们顺利启动‘九阴归元阵’！”
“九阴归元阵？”陆白眼神一凝，“就是为了复活真正的尸王？”
“不错。”黑袍人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只要集齐九百九十九具纯阳童男童女之魂，配合三百壮年武者血气，再以薛晨的执念为引，便可打通阴阳裂隙，让沉睡在石林谷深处的初代尸王重临人间！届时，整个武国都将沦为尸土！而我，将成为不死不灭的帝君！”
陆白听得心惊肉跳。
这不是简单的邪修作乱，而是企图颠覆天地秩序的滔天阴谋！
他正欲出手救人，却不料柳娘子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厉喝一声：“郎君助我！”
刹那间，屋外风雨大作，一道苍白虚影自空中浮现??正是薛晨的执念所化的水鬼之魂！
“孽障！还我妻命来！”
水鬼怒吼扑下，与黑袍人战作一团。尸气与阴魂激烈交锋，整座小院都在颤抖。
陆白趁机冲上前去，斩断束缚柳娘子的黑雾绳索。
“快走！”他一把将她拉起。
“不行！”柳娘子却死死抓住他手臂，“《九幽录》在我手中，那是开启阵眼的钥匙，不能落入他们之手！而且……你还记得白楚楚吗？她是我的亲侄女！当年我被迫嫁给刘崇山，才不得不把她送去仁义山庄避难！结果……结果她还是被害成了鬼新娘！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陆白心头一震。
原来白楚楚竟是她的亲人！
难怪她在幻境中流露出那样深切的痛苦与悔恨。
“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陆白低喝，“先离开这里，我们联手对付他！”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屋顶轰然塌陷！
黑袍人一掌击溃水鬼之魂，嘴角溢血，狞笑道：“想走？晚了！我已经通知伏蛟山庄，半个时辰内，三百先天武者将包围此地！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陆白脸色铁青。
三百先天武者？！
哪怕他如今实力大进，也不可能正面抗衡如此庞大的势力！
“跟我来！”柳娘子突然拽着他奔向屋后密道，“这是当年我偷偷挖的逃生之路，通向城外十里外的乱葬岗！只有那里，才能避开他们的耳目！”
三人迅速钻入地道。
身后，黑袍人怒吼咆哮，率领数具行尸紧追不舍。
地道狭窄潮湿，弥漫着腐臭气息。陆白一手持剑断后，一手搀扶柳娘子前行。薛晨的残魂虚弱地漂浮在旁，光芒黯淡，显然刚才一战耗尽了力量。
“你们听我说。”柳娘子边跑边喘，“《九幽录》不在这里，它被我藏在了观星台下的暗格里。那是白楚楚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她不知道机关所在，但我知道。只要拿到《九幽录》，就能破解‘九阴归元阵’的核心咒文，阻止他们献祭！”
“观星台？”陆白皱眉，“那是靖州牧府邸内的禁地，守卫森严。”
“但现在已是最佳时机。”柳娘子咬牙道，“伏蛟帮以为我们会逃往城外，必定全力封锁四门。而观星台地处城中心，反而最安全。”
陆白略一思索，点头同意。
片刻后，三人从乱葬岗出口爬出。天边已有微光，黎明将至。
“我先回诛邪司召集人手。”陆白沉声道，“你找个隐蔽地方藏身，等我消息。”
“不行。”柳娘子摇头，“我必须亲自带你去取《九幽录》，因为机关需要我的血脉激活。而且……我也不能再逃避了。为了薛晨，为了楚楚，为了那些枉死之人，这一战，我必须参与。”
陆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一起。”
他取出山魈帽戴上，遮住面容：“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
两人一魂趁着晨雾未散，悄然返回城中。
与此同时，诛邪司内，墨棠正在密室翻阅卷宗，眉头紧锁。忽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人！”一名探子冲入，“昨夜陆白并未归宿，巡查记录显示他曾出现在丁琼洁渡口附近！而且……我们发现他在三天前曾秘密调阅过关于‘九幽录’的古籍档案！”
墨棠手中的笔啪地折断。
“果然……他已经开始接触禁忌之物了。”
她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喃喃道：“师尊说得没错，这面古镜，终究会唤醒不该醒来的东西……而陆白，要么成为救世之人，要么……就是毁灭一切的开端。”
与此同时，城东某处茶楼二楼，一名戴着斗笠的男子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儿上钩了。”
他低声自语：“告诉帮主，计划继续推进。至于那个女人和陆白……让他们再多活几个时辰。”
风吹帘动，斗笠掀起一角，露出其下半张脸上一道狰狞疤痕??正是当日望江楼上，试图刺杀陆白的墨国武道真人！
而此刻，陆白尚不知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若是你所言非虚，我必定去讨个说法！”
“真人放心。”
石天磊连忙说道：“若有半字虚言，我石天磊...
夜色如墨，陆白悄然潜行于城郊荒径之间，山风拂过耳畔，带着几分湿冷的水汽。他藏身于一片枯木之后，目光沉静地盯着前方那座孤零零的小院??青瓦灰墙，檐角低垂，门前一盏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映出几分诡异的暖光。
这便是伏蛟帮那位大妾的居所。
据白楚楚弟子所言，此人名为柳娘子，原是江南歌伎，姿容绝代，被伏蛟帮主看中后纳为外室，平日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但她每隔八日便会独自来此小住一夜，不带随从，只携两名婢女。今日，正是第八日。
陆白屏息凝神，体内血气缓缓流转，《赤明巡天》已臻圆满之境，哪怕不动用魂光加持，感知也远超寻常先天武者。他能清晰听见百步之内落叶之声、虫鸣之音，甚至远处溪流拍石的细微响动。
约莫子时三刻，一辆黑篷马车自官道而来，停在小院门口。帘子掀开，一名身披紫纱斗篷的女子缓步而下，身形婀娜，面覆轻纱，唯有一双眸子如寒星般清亮，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夫人到了。”守门老仆恭敬行礼。
柳娘子微微颔首，步入院中。两名婢女紧随其后，关门落锁。
陆白等了半炷香时间，确认无人再进出，这才如夜猫般贴地滑行，翻墙入院。他的动作轻若无尘，连屋檐上的积雪都未惊起一丝震颤。
屋内烛火未熄，隐约传来低语声。
“夫人，热水备好了。”
“放那儿吧，你们退下。”
“可是……外面风大，要不要留个人伺候？”
“我说了，退下！”柳娘子声音陡然转冷，“今夜我要静心焚香祭故人，谁也不许打扰！”
两名婢女吓得瑟缩了一下，连忙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陆白心头一动：祭故人？
他悄然靠近窗棂，借着缝隙向内窥探。只见柳娘子褪去斗篷，露出一身素白衣裙，发髻松散，眉目间竟有几分熟悉之感。她取出一方檀木匣，打开后捧出一块灵牌，上书“亡夫薛晨之位”五字，笔迹苍劲，似出自道家手笔。
陆白瞳孔微缩。
薛晨？！
那个溺死于靖水河中的筑基道士？！
柳娘子跪坐于蒲团之上，点燃三支清香，双手合十，低声呢喃：“郎君啊……九年了，我日日夜夜都在等你归来。你说要去查伏蛟帮与炼尸宗勾结之事，一去不返。我明知你不肯瞑目，可我又无力替你伸冤……如今我委身贼窝，只为活着见你最后一面。”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泪水滑落脸颊。
“我知道你在怨我，怨我不该嫁给刘崇山那个畜生。可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活到今日？又怎能查到那些秘密？郎君，我告诉你……伏蛟帮根本不是什么江湖帮会，它是炼尸宗设在明面上的皮囊！仁义山庄灭门那一夜，就是他们第一次试炼‘九阴归元阵’的祭品！白家村三百口人，也是被当成药引吸干精魄！而你……你是唯一一个察觉真相的人，所以他们必须杀你灭口！”
陆白心中轰然炸响！
果然！所有线索终于在此交汇！
薛晨并非意外溺亡，而是因追查伏蛟帮背后的阴谋而遭暗害！而这位柳娘子，竟是他的妻子，且多年来隐忍潜伏，只为查明真相！
“那晚你托梦给我，说你的执念化作了水鬼，被困在靖水河底不得超生……我信了。所以我每八日便来此祭拜，希望你能感应到我的思念……郎君，你若还在，请显个灵吧……”
话音刚落，屋内温度骤降。
烛火忽地变蓝，火焰扭曲成一条细长的人形轮廓，仿佛有人影在火中挣扎。
下一瞬，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娘子……我来了……”
柳娘子浑身剧震，抬头望向那团蓝焰，眼中既有悲痛，又有狂喜：“郎君！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
火焰剧烈跳动，传出断续话语：“……伏蛟……帮主……不是刘崇山……他是替身……真身早已……炼成尸王……藏在石林谷深处……《九幽录》……才是开启阵眼的关键……小心……陆白身边……有奸细……”
“陆白？”柳娘子猛然一怔，“你是说诛邪司那个新来的年轻人？”
“他……本性不坏……但会被利用……魂镜……危险……莫让他修复至绝学……否则……天地逆转……阴阳颠倒……”
话未说完，蓝焰猛地爆裂，化作点点火星四散飘落。屋内恢复平静，唯有香炉余烟袅袅。
柳娘子呆坐良久，泪流满面。
陆白却已背脊发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修复《九幽》的行为，竟会牵扯出如此可怕的预言！
更令他心悸的是??柳娘子口中提到的“奸细”，究竟是谁？
何良知？墨棠？还是……丁琼？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冷笑：“好一对痴男怨女，死了还要私会，真是感人肺腑。”
陆白心头一凛，急忙缩身躲入阴影。
只见房门推开，一道高大身影踏入屋中。那人头戴青铜面具，身穿黑袍，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竟隐隐压过屋内的残存灵力。
柳娘子霍然起身，厉声道：“刘崇山！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今夜不见任何人吗！”
“今夜不见任何人？”那人冷笑着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伏蛟帮主刘崇山一模一样的脸，“可我偏偏就想见你。”
“你……你不是刘崇山！”柳娘子退后一步，声音颤抖，“真正的刘崇山早在三年前就被炼成了行尸，你只是他的傀儡！”
“聪明。”黑袍人狞笑，“难怪薛晨会选择你做妻子。可惜啊，聪明的女人往往死得更快。”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股黑雾自袖中喷涌而出，瞬间缠住柳娘子四肢。她挣扎呼喊，却被黑雾封住了喉咙，整个人如提线木偶般被拖向屋角一口漆黑棺材。
陆白再也按捺不住，抽出青云剑，破窗而入！
“住手！”
剑光如电，直取黑袍人心口。
黑袍人反应极快，反手甩出一道尸符，迎风暴涨，化作一面骨盾挡住剑锋。两股力量碰撞，激起一圈气浪，震碎屋梁瓦片。
“哼，诛邪司的走狗也敢插手？”黑袍人冷哼，“看来今晚不止一个送死的。”
陆白落地站定，剑尖直指对方：“你是伏蛟帮的人？还是炼尸宗的走狗？”
“我是谁？”黑袍人仰天大笑，“我是伏蛟帮主！也是你们口中早已死去的刘崇山！更是即将踏破生死界限的尸王！小子，你以为除了一只水鬼就能撼动我伏蛟根基？可笑！那不过是饵食罢了！为的就是引你们诛邪司放松警惕，让我们顺利启动‘九阴归元阵’！”
“九阴归元阵？”陆白眼神一凝，“就是为了复活真正的尸王？”
“不错。”黑袍人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只要集齐九百九十九具纯阳童男童女之魂，配合三百壮年武者血气，再以薛晨的执念为引，便可打通阴阳裂隙，让沉睡在石林谷深处的初代尸王重临人间！届时，整个武国都将沦为尸土！而我，将成为不死不灭的帝君！”
陆白听得心惊肉跳。
这不是简单的邪修作乱，而是企图颠覆天地秩序的滔天阴谋！
他正欲出手救人，却不料柳娘子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厉喝一声：“郎君助我！”
刹那间，屋外风雨大作，一道苍白虚影自空中浮现??正是薛晨的执念所化的水鬼之魂！
“孽障！还我妻命来！”
水鬼怒吼扑下，与黑袍人战作一团。尸气与阴魂激烈交锋，整座小院都在颤抖。
陆白趁机冲上前去，斩断束缚柳娘子的黑雾绳索。
“快走！”他一把将她拉起。
“不行！”柳娘子却死死抓住他手臂，“《九幽录》在我手中，那是开启阵眼的钥匙，不能落入他们之手！而且……你还记得白楚楚吗？她是我的亲侄女！当年我被迫嫁给刘崇山，才不得不把她送去仁义山庄避难！结果……结果她还是被害成了鬼新娘！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陆白心头一震。
原来白楚楚竟是她的亲人！
难怪她在幻境中流露出那样深切的痛苦与悔恨。
“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陆白低喝，“先离开这里，我们联手对付他！”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屋顶轰然塌陷！
黑袍人一掌击溃水鬼之魂，嘴角溢血，狞笑道：“想走？晚了！我已经通知伏蛟山庄，半个时辰内，三百先天武者将包围此地！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陆白脸色铁青。
三百先天武者？！
哪怕他如今实力大进，也不可能正面抗衡如此庞大的势力！
“跟我来！”柳娘子突然拽着他奔向屋后密道，“这是当年我偷偷挖的逃生之路，通向城外十里外的乱葬岗！只有那里，才能避开他们的耳目！”
三人迅速钻入地道。
身后，黑袍人怒吼咆哮，率领数具行尸紧追不舍。
地道狭窄潮湿，弥漫着腐臭气息。陆白一手持剑断后，一手搀扶柳娘子前行。薛晨的残魂虚弱地漂浮在旁，光芒黯淡，显然刚才一战耗尽了力量。
“你们听我说。”柳娘子边跑边喘，“《九幽录》不在这里，它被我藏在了观星台下的暗格里。那是白楚楚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她不知道机关所在，但我知道。只要拿到《九幽录》，就能破解‘九阴归元阵’的核心咒文，阻止他们献祭！”
“观星台？”陆白皱眉，“那是靖州牧府邸内的禁地，守卫森严。”
“但现在已是最佳时机。”柳娘子咬牙道，“伏蛟帮以为我们会逃往城外，必定全力封锁四门。而观星台地处城中心，反而最安全。”
陆白略一思索，点头同意。
片刻后，三人从乱葬岗出口爬出。天边已有微光，黎明将至。
“我先回诛邪司召集人手。”陆白沉声道，“你找个隐蔽地方藏身，等我消息。”
“不行。”柳娘子摇头，“我必须亲自带你去取《九幽录》，因为机关需要我的血脉激活。而且……我也不能再逃避了。为了薛晨，为了楚楚，为了那些枉死之人，这一战，我必须参与。”
陆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一起。”
他取出山魈帽戴上，遮住面容：“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
两人一魂趁着晨雾未散，悄然返回城中。
与此同时，诛邪司内，墨棠正在密室翻阅卷宗，眉头紧锁。忽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人！”一名探子冲入，“昨夜陆白并未归宿，巡查记录显示他曾出现在丁琼洁渡口附近！而且……我们发现他在三天前曾秘密调阅过关于‘九幽录’的古籍档案！”
墨棠手中的笔啪地折断。
“果然……他已经开始接触禁忌之物了。”
她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喃喃道：“师尊说得没错，这面古镜，终究会唤醒不该醒来的东西……而陆白，要么成为救世之人，要么……就是毁灭一切的开端。”
与此同时，城东某处茶楼二楼，一名戴着斗笠的男子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儿上钩了。”
他低声自语：“告诉帮主，计划继续推进。至于那个女人和陆白……让他们再多活几个时辰。”
风吹帘动，斗笠掀起一角，露出其下半张脸上一道狰狞疤痕??正是当日望江楼上，试图刺杀陆白的墨国武道真人！
而此刻，陆白尚不知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