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章一百一十六 谁掌判官笔

萧公公能有什么坏心思
第117章 章一百一十六 谁掌判官笔

事已至此,魏怀恩亦无话可说了。

总之今日搅局示威的目的已经达到,和永和帝的争吵难道还能胜吗?

他总有话说,总有无数个理由,又有撕不破的厚脸皮。她示弱的时候,他瞧不起她身上的懦弱,她乘胜追击的时候,他又假装不和她一般计较。

和这样的父皇,和这样的世道,女子能说出什么道理?永远都是父亲,是夫君,是千千万万男子口中的人下人。她的功劳是被施舍出的,她的错误是身为女子的原罪。

好啊,很好,每当她对这个父皇心软迟疑的时候,他都能狠狠地打碎她的幻想。她曾叫过阿父的人,拥有这这个世上最狰狞的面目。

未经她人苦,如何能感同身受。

堂堂帝王,也能说出天下欠他的混账话?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吃相,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再难,能难得过后宫中无名无姓面目模糊的女子们吗?能难得过边境衣食无凭流离失所的难民吗?能难得过一辈子勤恳耕读却永无出头之日的百姓吗?

如果他不理解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魏怀恩的改革不被这种人理解,太正常了。吃尽了好处的人,却永远嫌不够。他们以为他们受的压迫和艰难已经够多,凭什么女人还要这般是非多?

只要嘴长在他们身上,就永远有话讲,就永远会诋毁她的努力。

她不奢求他们理解了,她只想用他们能听懂的话告诉他们。

早晚有一日,这至高无上的皇座上,会是她这个离经叛道的女人。

魏安星也会被她好好教养,让这变法千秋万代。

“儿臣告退。”

她不需要在乎永和这个老顽固怎么想了,反而觉得一身轻松。

或许萧齐已经开始动手了,无所谓了,杀父弑君本就是必要之恶,她何必期待他悔改。

抱着魏安星临出门前,魏怀恩回了次头。

没有看永和帝,而是直接盯住桌上的玉玺。

早晚,会是她的。

待魏怀恩带着魏安星走远之后,乐公公走入了殿中,欲言又止地看着永和帝。

“你听见多少?”

出乎乐公公预料的是,永和帝居然面带笑意地翻看着桌子上的折子,虽然已经是魏怀恩批阅过并下达过的公文,他竟然看得津津有味。

“老奴并没听见什么……”

乐公公不敢说实话,有些话他们父女之间说得,他一个奴才就算再有资历,也不能听得。

龙涎香味很浓,只有这样才能压住永和帝身上缭绕不散的汤药味。

严维真当年下的死蛊只能容永和帝活到端王成家的年纪,便是在这几年了。而萧齐不知道打算用什么计谋,似乎只是在消磨永和帝的精力和气血,并没有什么一击必中的手段。

“今日的药呢?”

永和帝咳了咳,在乐公公面前不再强撑精神,倚靠在了椅背上。

“已经在熬了,过会儿就让人送来。”

乐公公已经劝不住永和帝非要喝萧齐安排的汤药的心,但要他心安理得地看着他从小侍奉的主子萎靡,他做不到。

“陛下,老奴查出萧齐插进的人手是谁了,就让老奴……”

“乐无忧,你不是该去星儿宫里了吗?”

永和帝打断了他。

乐公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永和帝的意思,想明白时“扑通”跪伏在了地上。

“陛下,您真要把老奴也赶走吗?您身边的钉子还没拔,女君殿下又居心叵测,无论如何老奴都不能走啊,陛下!”

看着涕泗横流的乐无忧,永和帝忽然明白为什么魏怀恩屡次护着那个奴才。

没根的东西,却有心。

他们是皇家不愿意承认的亲人。

“去吧,帮朕安抚星儿,今天是朕吓着他了。他亲近你,你说的话比朕好使,不是不让你回来了,快起来吧。”

“是,是!老奴这就去!”

魏怀恩刚才把小木人忘在了地上,乐公公捡起来夸了一句:

“女君殿下待小殿下真是没话说,陛下担心的事,总算能放心了。”

永和帝阖目笑了笑,乐公公以为他又精力不济,犹豫了一下,默默退了出去。

“你说,那丫头会给朕安排怎么个日子上路?”

无人回答。

他也没指望谁能回答。不是说给自己听,而是说与鬼神听。

被他亲手培养出了野心,亲手推到了这个位置上,即使魏怀恩没有想要杀他的心,她手下的人早晚会推着她下狠心。

他倒期待着那最后一日,不是终结,而是成全。

成全他众叛亲离的一生,让他能有颜面去见愧对的人。

女君府。

魏怀恩答应了萧齐以后几日都会回府中歇息,只是萧齐忙于帮江家破局,连着几日都在夜半才回,而魏怀恩也事务繁多,每每天刚亮就要起床去朝会,好几日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只不过虽然奔波,魏怀恩却能在每天醒来时,发现萧齐规规矩矩地贴在她身边,许是累着了,竟然没再因为睡相不好半夜把她闹醒,也算是让她心情舒畅,连朝会时都和颜悦色了不少。

倒是京中诸人心惊胆战,这位手段阴狠的女君到底遇上了什么好事,能容忍他们的阴阳怪气和推诿阻塞,可别是已经恨到牙痒痒,假笑着数着日子送他们一家上路了吧?

这日朝中事少,明日又是休沐,漠南使者的事宜也已经和上官鹿鸣等人商讨完毕,魏怀恩忍着困意,打算等萧齐回来,好歹和他多聊几句再睡。

可惜她的闲在时刻必然是萧齐紧锣密鼓四处忙碌的时候,等萧齐终于加班加点,收拢好了各个世家打算如何对江家发难的确凿证据回来的时候,魏怀恩已经抓着书卷睡着了。

萧齐惯例先走到床边瞧上她一眼,才去冲凉洗漱。五月炎炎,这时候魏怀恩的主院里又只有他们两人,萧齐忘了拿干净中衣,一时犯了懒,用块长布巾围了腰就裸着身回了屋。

魏怀恩睡得轻,萧齐怕吵醒她,从来都是蹑手蹑脚爬到床里睡。不过今天他没累到沾床就睡,明天魏怀恩也不用早起,所以他仗着把她闹醒也不怕的胆子,试探着向魏怀恩靠近。

早上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总能感受到魏怀恩会在他额上落下个吻才离开,此刻他看着魏怀恩的唇瓣,忽然动了念头,屏住呼吸凑了过去。

魏怀恩的睫毛颤了颤,吓得萧齐偷香之后就没再乱动,等了几息发现她没醒,才又在她身边躺好。

白日暑热夜半消,此时正是最惬意的时刻,萧齐袒露着精壮的身躯,不想盖被子,只想贴她更近一些。

先把魏怀恩的右臂移开些,然后靠过去把手搭在她腰上,在将魏怀恩的右臂环到自己肩上。如此一来,就好像是魏怀恩主动搂着他。

他总算满意,侧躺在她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不过萧齐刚冲过身上,温度还低着,让惦记着他所以没睡踏实的魏怀恩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在他的肩背上摩挲了几下,又睁开眼睛看了看只围了条聊胜于无的布巾的他。

萧齐还想装模作样一会,等等看她会做什么,腰间的布巾却突然被她扯了扯,又听她低着嗓音问:

“……又想了?”

魏怀恩正把手继续往里探,萧齐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只听“咚”的一声,萧齐的头顶狠狠撞到了魏怀恩的下巴,差点让魏怀恩把舌尖都咬掉。

“唔……”

布巾确实牢牢拴在腰上,保住了萧齐今晚的清白。但是两人一个捂头一个捂嘴,在床上疼得缩成两团,话都说不出。

“怀恩?你没事吧?”

萧齐龇牙咧嘴地扑过来查看魏怀恩的伤势,只看见她的舌尖上下都滚落着血珠,好险没有被她的牙齿咬穿。

但也够严重了,萧齐一边叫人传府中医官,一边往自己身上一件件套衣服。难为他这个时候还怕不知内情的医官误会,以为魏怀恩和他已经淫乱到要见血才行。

魏怀恩说不出话,疼得直掉眼泪,等医官过来的这功夫,明丰水镜等宫人都在床前围成了一圈,却不知道主子到底是怎么了。

萧齐收到了魏怀恩气怒的一记眼刀,清了清嗓子尴尬地和众人解释道:

“殿下……梦中磕到下巴咬了舌头,得让医官来上些药,没什么大碍,都回去吧,这儿有我。”

水镜不放心地带着询问看向魏怀恩,见魏怀恩使劲点点头,才相信了萧齐的说辞,带了众人退了出去。

医官半夜被叫醒,还以为魏怀恩有了好歹,一颗老心差点跳出喉咙。在仔仔细细为魏怀恩查看伤情,涂了药膏,上了药粉之后,又多嘴问萧齐:

“殿下是否还有别的吩咐?老臣绝不会外传的。”

魏怀恩虽然不方便说话,但一脚凌厉地踢在了萧齐的小腿上。

等到殿中再度寂静下来,萧齐抱着双臂磨蹭到魏怀恩床边,迎着魏怀恩的怨念目光讨好地笑了笑。

她不允许的话,他也不敢再腆着脸爬床。

虽然那次魏怀恩已经用手指……对他那般过了,萧齐还没办法接受被她那样对待,连回想都不敢回想,更别提被魏怀恩再度碰触身体了。

魏怀恩知道他羞臊又别扭的心思,本来也想慢慢等他想清楚,毕竟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刚才没睡醒的时候,她确实动手快了些,只是谁都没想到萧齐真的这么抗拒。

“怀恩,我错了……”

萧齐像是受气一样,只敢在床尾坐了小小一个角落,生怕魏怀恩踢他下去。

这么晚了,再折腾下去,天都要亮了。现在满嘴的苦药味也阻挡不了魏怀恩的困意,再看着忍着哈欠都忍出泪也不敢张嘴的萧齐,魏怀恩也只能赏他一个白眼了事。

看着她往床里挪了挪,背对着外侧躺了下去。萧齐马上明白她不打算再和他计较,直接利落地躺到她身边。

腰上又搭来了身后那人不安分的爪子,魏怀恩一掌拍在他手背,清脆一声。但是那只爪子缩了缩,宁死不退。

魏怀恩转过身去,已经贴在她身后的萧齐迫不及待地将她搂进怀里,又在她脸颊和额上亲了好几口当作赔礼。

可能是她被这人气多了,竟然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就已经没脾气了。她想起他也撞了头,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果然摸到了一个肿包。

“不疼,我没事。”

即使她不说话,他也能猜到她想问什么。

那只手轻轻在他头上的肿包碰了碰,又收回来,推了推他的胸膛。

“不用上药,这不算什么,明天起来就好了。睡吧怀恩,我真没事。”

萧齐和她十指相扣,把她往怀里又拉了拉,说什么也不去上药。

魏怀恩拿他没办法,只能半信半疑地信了他的说辞,闭眼听着他的心跳睡了。

这一夜折腾,又都带了伤,让两人都无梦无魇,睡到日上三竿。

毫不意外地,魏怀恩又是被热醒的。

萧齐更受不了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把上衣脱掉扔下了床。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钻进了魏怀恩的里衣下摆,蒙着头枕在她的身上,一只手放在不该放的右侧,另一只手在她腰下穿过去,搂她死紧。

魏怀恩的耳尖因为右侧的不自在而红了个透,想把这个不要脸的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可是他裸露的背脊上是一道又一道的纵横伤疤,每次看见都让魏怀恩无限心柔。

罢了,摸就摸了,他又不是没做过更过分的事,和一个睡得打起小呼噜的人计较什么。甚至怕他呼吸不畅,魏怀恩还红着脸把里衣撩开,让闷出一头汗的萧齐重见天日。

太纵容他了,魏怀恩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愿意为了迁就谁,心甘情愿让自己衣不蔽体地被人抱着睡,连幔帐都没落下。

可千万别有哪个勤快的宫人进来瞧见这一幕,不然她……她就让萧齐自己睡一个月再说。

过了一会,萧齐也从一夜好眠中睁开了眼睛,他只觉得自己抱着一个软软的东西睡了整宿,舒服极了,暂且还不愿意起来。

我个人很讨厌那种输不起的人,所以我也讨厌假装不和魏怀恩一般见识其实心虚得要死的永和帝。

他很快就要死,他自己也知道,凭什么觉得是他自己选择成全魏怀恩,而不是魏怀恩帮他体面呢?承认自己落败就这么难?

另外,头槌真的很疼,需要票票和评论治愈怀恩哈哈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