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那个少年

好像和他一点都不像——不，眼睛还是有些像的。

“小妇人见过那位公子三次。一次是小妇人丢了个簪子，正急得团团转，被那位公子瞧见，帮小妇人找到了……”

重刑之下，这个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年轻人已濒临崩溃。

他前面有三个兄长，到他就叫四石。那时候周围人都是这种粗陋名字，后来他青云直上有了泼天富贵，不耐烦取个文绉绉的字，而四石这个名字也鲜有人喊了。

兴元帝听不下去了。

但从普通蒙童开始推广官话，需要投入的人力、财力就太大了。

兴元帝面前摆着一案，案上佳肴美酒。不知何处飘来的丝竹声穿过假山花木，萦绕在四面垂了纱帐的亭中。

大夏建国之初，辛皇后曾提议各地蒙童一入学就学习官话，后来没有执行。

兴元帝又隔着一道墙，透过孔洞看到了常梁。

“见过大老爷。”

固昌伯怔了一下。

是宛阳那一带的口音，他听着稍微有些吃力，不过还能听懂。

固昌伯一开始还很拘束，尤其先前几次被单独传召都是因为儿子挨骂。

回到宫中，兴元帝第一件事就是悄悄派出宫中最擅长画人物的画师，根据那四名山民的口述画像。

妇人猛地一顿，说起正事：“第二次是在路上巧遇，小妇人和那位公子打了个招呼。最后一次是去年三月，小妇人远远瞧见那位公子骑马而过，可真是好看呀……”

少年很清秀，纤细单薄的样子，额角有一道浅浅疤痕。

话音落，兴元帝改了主意：“还是朕去见他们，不要让他们察觉朕的身份。”

“陛下——”才开口，亭外传来刺啦声响，固昌伯脸色顿变。

宫门落锁之前，兴元帝看到了画像上的少年郎。

“时间真快啊……”

兴元帝不免又想到了辛皇后。

兴元帝静静听着，只觉听不够，脑海中渐渐有了那少年的轮廓。

固昌伯酒意微醺，脸上是放松的笑，忽听一声响。

可是不得不说，欣欣当年的许多提议如果抛开各种阻碍执行下去，是有许多好处的。

“是。”

“朕记得，再过几日就是你生辰了吧。”

可酒是烈酒，人是故人，喝了几杯后就渐渐放开了。

朝臣诸多猜测，好在到了第二日兴元帝现身，看起来一切如常，那点猜测也就散了。

第二个开口的是一位老汉：“那位小公子也帮过老汉……”

“没有就没有，叫唤什么！”给了儿子一巴掌，固昌伯不敢耽搁进了宫。

四人竟都是受过帮助的，这些帮助或大或小，都被他们记在了心里，也深深记住了那少年郎的样子。

他几次被召进宫，都是因为这混账东西。

他定了定神，发现是兴元帝手中酒杯脱落，在汉白玉的地面上摔了粉碎。

这日固昌伯突然接到口谕，传他进宫。

那时候皇上还未称帝，他们一起喝酒，一起打仗，也因意见不同有过争执，皇上就是这么喊他的。

“臣见过陛下。”

固昌伯是在西苑见到兴元帝的。

固昌伯在兴元帝对面坐了下来。

亭外的人如潮水涌来，亭中光线一下子变得暗淡。

固昌伯觉得他一定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陛下——”

他再开口，对面的人突然一手揪住他衣襟，脖颈旁横了一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