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期盼的水贼呀

我在红楼改气数
黛玉听贾琏如此说,不禁也好奇,起身顺着贾琏的眼光朝窗外一望,只见在自己一行的三艘官船后面,正有一艘尖尖小小的轻舠,两个船工正拼命划桨,飞速地追着贾琏的船而来,眼瞧着就到了近前。



这小艇的船头,站在一个中年男人,正翘着脚一脸急切地往贾琏船上张望,原来正是贾雨村。



这贾雨村给黛玉做过两年老师,又是林如海十分看重之人,此时黛玉听贾琏说他是“该死的鬼”,不禁沉下脸,白了贾琏一眼道:



“满嘴胡沁,没个正经。”



贾琏一贯“怼人等不到天亮”,立刻笑道:



“许你说,不许我说?



再说了,他是你老师,又不是我老师。



你们两个可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若肯赏个脸跟他称兄道弟,能叫他高兴得直冒鼻涕泡儿。



这么一算,你还得叫我一声师伯呢。”



“呸!美得你!还师伯,你才多大年纪?要论也是师叔。”



黛玉反怼一句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吃了亏,身子一转,赌气道: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贾琏哈哈一笑: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哪有什么坏心?”



忽听得一旁传来妙玉冷冷的一句话:



“你们两个,当别人都是死的么?”



黛玉登时满脸通红,用书捂着脸,坐回屏风旁边去。



贾琏扭头一看,却见一团香烟萦绕之中,一身肃杀之气的妙玉仍旧端坐在桌边,两眼仍旧只是盯着棋盘,一张棋盘上已经摆满了黑白子,远远看去,竟已经摆成了一幅“阴阳鱼”。



贾琏心中一凛,心中飘出五个字:



围棋女杀手。



幸亏此时一身男装的茱萸像二哈一样急火火地蹿了出来,才冲散了满船舱的尴尬。



贾琏赶忙招呼茱萸:



“走!下楼打水贼去!”



茱萸兴高采烈,欢呼着直接就冲下楼去了。



贾琏忽然发现:



没心没肺没脑子的茱萸,是那样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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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跟下楼来,外面贾雨村的轻舠已经追到了贾琏的大船附近,左近护卫的兵船立刻严阵以待。



贾雨村朝着贾琏的船上大声道:



“琏兄弟,可忘了雨村么?”



贾琏朝兴儿一努嘴,兴儿立刻会意,跑出船舱就向贾雨村笑道:



“唉哟,这不是林姑娘的老师贾爷吗?您不是在金陵当知府大老爷吗?怎么坐了这么一艘小船出来啊?这不委屈您了?”



以贾雨村的身份,完全可以不搭理兴儿这等奴才。



但问题是,兴儿是奴才不假,但他是贾琏的奴才。宰相门前七品官,想讨好贾琏,就得先讨好贾琏的奴才。



所以贾雨村的满脸笑容更加灿烂:



“我如今还是原来的官职,不过万岁爷召我进京陛见,这一路山长水远,旅途寂寞。



我听说琏二爷正好在扬州接了林姑娘一道儿回京,我与你们二爷是同宗弟兄,又与林姑娘有师从之谊,如此同路作伴,却不是好?”



兴儿知道舱里的贾琏必定都听得清楚,便笑道:



“我们琏二爷这会子正歇着,我这就去回一声儿,请贾爷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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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下了楼从窗户往外一看,立马就后悔了。



跺着脚恨道:



“这哪里是水贼?谁骗我说有水贼来着?



好端端的,你有事没事净骗人,快赔我一群水贼来!”



贾琏在心中仰天长叹:



女人啊,就没一个讲道理的吗?



茱萸还不罢休,用软乎乎的小手抽打着贾琏的肩膀:



“我不管,你必须得赔我一群水贼来!”



贾琏早就总结出了一套怎么对付茱萸的方法,闻言立刻满脸轻蔑:



“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儿,这玩意儿可比水贼好玩儿多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茱萸登时好奇心大起:“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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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村被请上了船,一见面就朝着贾琏亲热万分地叫:



“琏兄弟,可见着你了!叫我好生想念你啊!”



贾琏听说贾雨村打着“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旗号,已经正式与荣国府连了宗,这个比贾政只小四岁的贾雨村,拜了贾政当叔叔。



于是,从贾政那里论下来,贾琏就多了贾雨村这么个大了十七岁的“叔伯堂兄”。



“哎呀我在金陵,听说了不少琏兄弟的事迹啊。



金陵的茶馆、书场里头的说书先生,要是不会说《孽海白莲楚留香贾公案》或是《琏爷江南行》,那是连饭辙都找不着的。



我为了赶上琏兄弟,特地单人独骑,轻装简行,一路马不停蹄啊。其余的大件行李,都另外叫人用大船送进京城了。”



贾雨村见贾琏身边还跟着一人,个子小小,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精干短打扮,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装,心中登时一阵冷笑:



冷子兴早说过,这贾琏十分好色且十分惧内,夜夜不能消停,是以常常只能将身边小厮做出火之用。



原来,他身边的小厮里头还有女子装扮是啊,这个贾琏,果然是个实打实的色中饿鬼啊。



这等好色之徒,必无大志,看来裘公公所说之事,倒也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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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村正想着,那女扮男装的之人先开了口,声音清脆好听:



“我是琏二哥的兄弟茱萸小爷,你既然称他做琏兄弟,那咱们就也是兄弟咯?”



贾雨村心道:跟人说话自称“小爷”?这女子好没规矩!



但贾雨村一心要与贾琏攀扯,也只得笑着应承这个“没规矩的女子”:



“原来是朱小兄弟啊,幸会幸会。”



茱萸一吐舌头:



“你才是猪的兄弟。”



贾琏只觉自己莫名其妙就挨了一刀:



这个笨蛋茱萸!你不会说假名字也罢了,你连骂人也不会啊?你到底是骂他还是骂我啊?



脸上却不好表露,只皱眉道:“不得无礼。”



然后朝贾雨村道:



“我这小弟方才没说清楚,他姓朱,朱秦尤许的朱,名叫一余,一二的一,多余的余。



我想起咱们上回一路返京之时,与雨村兄一路作伴,果然解了不少的寂寞啊。”



贾雨村还没开口,茱萸已经等不耐烦了:



“上回我不知道,这回可确实是寂寞无趣,咱们须得消遣消遣。”



贾琏一笑:



“我楼上还有公事,你跟雨村兄在此消遣吧。



他这人极为有趣,又很是随和,跟他在一处,包你不寂寞。”



说罢,已经朝楼上走去。



贾雨村还没缓过神儿来,茱萸已经掏出四粒骰子,往桌上一丢,骰子滴溜溜不住滚动:



“来,咱们掷骰子,我坐庄,一把一百两银子!谁赖皮谁是猪!”



贾琏一边朝楼上走,一边在心里偷笑:



贾雨村,这可是你自己追上来找倒霉的,看不输死个马屁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