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董太师大闹风仪亭,吕奉先迷情应王允。
这很多事情，不是身不由己，便是无法逃避。
——文渊孤客
中平三年（185年）元月二十，董卓疾既愈，入朝议事。
吕布执戟相随，见卓与献帝共谈，便乘间提戟出内门，上马径投相府来；系马府前，提戟入后堂，寻见严觅。
觅曰：“汝可去后园中凤义亭边等吾。”
吕布提戟径往，立于亭下曲栏之傍。
良久，见严觅分花拂柳而来，果然如月宫仙子，泣谓吕布曰：“吾虽非王司徒亲女，然待之如己出。
自见将军，许侍箕帚，妾已生平愿足；谁想太师起不良之心，将妾淫污。
妾恨不即死；止因未与将军一诀，故且忍辱偷生。
今幸得见，妾愿毕矣！
此身已污，不得复事英雄；愿死于君前，以明妾志！”
言讫，手攀曲栏，望荷花池便跳。
吕布慌忙抱住，泣曰：“吾知汝心久矣！
又与汝有婚约，只恨不能共语！”
严觅手扯吕布曰：“妾今生不能与君为妻，愿相期于来世。”
布吕曰：“我今生不能以汝为妻，非英雄也！”
严觅曰：“妾度日如年，愿君怜而救之。”
布曰：“吾今偷空而来，恐老贼见疑，必当速去。”
严觅牵其衣曰：“君如此惧怕老贼，妾身无见天日之期矣！”
吕布立住曰：“容我徐图良策。”
语罢，提戟欲去。
严觅复激曰：“妾在深闺，闻将军之名，如雷灌耳，以为当世一人而已；谁想反受他人之制乎！”
言讫，泪下如雨。
吕布羞渐满面，险入其中，早忘了陆辰所说，重复倚戟，回身搂抱貂婵，用好言安慰。
两个偎偎倚倚，不忍相离。
却说董卓在殿上，回头不见吕布，心中怀疑，连忙辞了献帝，登车回府。
见吕布马系于府前。
问门吏，吏答曰：“温侯入后堂去了。”
董卓叱退左右，径入后堂中，寻觅不见；唤严觅，觅亦不见。
急问侍妾，侍妾曰：“严觅在后园看花。”
卓寻入后园，正见吕布和严觅在凤仪亭下共语，画戟倚在一边。
卓怒，大喝一声。
布见卓至，大惊，回身便走。
卓抢了画戟，挺着赶来。
吕布走得快，卓肥胖赶不上，掷戟刺布。
布打戟落地。
卓拾戟再赶，布已走远。
卓赶出园门，一人飞奔前来，与卓胸膛相撞，卓倒于地。
却说那撞倒董卓的人，正是李儒。
当下李儒扶起董卓，至书院中坐定。
卓曰：“汝为何来此？”
儒曰：“儒适至府门，知太师怒入后园，寻问吕布。
因急走来，正遇吕布奔走，云：‘太师杀我！
’儒慌赶入园中劝解，不意误撞恩相。
死罪！
死罪！”
卓曰：“叵耐逆贼！
戏吾爱姬，誓必杀之！”
儒曰：“恩相差矣。
昔楚庄王‘绝缨’之会，不究戏爱姬之蒋雄，后为秦兵所困，得其死力相救。
今严觅不过一女子，而吕布乃太师心腹猛将也。
太师若就此机会，以觅赐布，布感大恩，必以死报太师。
太师请自三思。”
卓沉沈吟良久曰：“汝言亦是，吾当思之。”
儒谢而出。
卓入后堂，唤严觅问曰：“汝何与吕布私通耶？”
觅泣曰：“妾在后园看花，吕布突至。
妾方惊避，布曰：‘吾乃太师之子，何必相避？
’提戟赶妾至凤仪亭。
妾见其心不良，恐为所逼，欲投荷池自尽，却被这厮抱住。
正在生死之间，得太师来，救了性命。”
董卓曰：“吾今将汝赐与吕布，何如？”
严觅故作大惊，哭曰：“妾身已事贵人，今忽欲下赐家奴，妾宁死不辱！”
遂掣壁间宝剑欲自刎。
卓慌夺剑拥抱曰：“吾戏汝！”
严觅倒于卓怀，掩面大哭曰：“此必李儒之计也！
儒与布交厚，故设此计；却不顾惜太师体面与贱妾性命。
妾当生噬其肉！”
卓曰：“吾安忍舍汝耶？”
觅曰：“虽蒙太师怜爱，但恐此处不宜久居，必被吕布所害。”
卓曰：“吾明日和汝归郿坞去，同受快乐，慎勿忧疑。”
觅方收泪拜谢。
次日，李儒入见曰：“今日良辰，可将严觅送与吕布。”卓曰：“布与吾有父子之分，不便赐与。吾只不究其罪。汝传吾意，以好言慰之也可。”儒曰：“太师不可为妇人所惑。”卓变色曰：“汝之妻肯与吕布否？严觅之事，再勿多言；言则必斩！”李儒出，仰天叹曰：“吾等皆死于妇人之手矣！”
董卓即日下令还郿坞，百官俱拜送。严觅在车上，遥见吕布于稠人之内，眼望车中。严觅虚掩其面，如痛哭之状。车已去远，布缓辔于土冈之上，眼望车尘，叹惜痛恨。忽闻背后一人问曰：“温侯何不从太师去，乃在此遥望而发叹？”布视之，乃司徒王允也。
相见毕，王允曰：“老夫日来因染微恙，闭门不出，故久未得与将军一见。
今日太师驾归郿坞，只得扶病出送，却喜得晤将军，请问将军，为何在此长叹？”
吕布曰：“正为公女耳。”
允佯惊曰：“许多时尚未与将军耶？”
布曰：“老贼自宠幸久矣！”
允佯大惊曰：“不信有此事！”
布将前事一一告允。
允仰面跌足，半晌不语；良久乃言曰：“不意太师作此禽兽之行！”
因挽布手曰：“且到寒舍商议。”
布随允归。
允延入密室，置酒款待。
布又将凤仪亭相遇之事，细述一遍。
允曰：“太师淫吾之女，夺将军之妻，诚为天下耻笑。
非笑太师，笑允与将军耳！
然允老迈无能之辈，不足为道；可惜将军盖世英雄，亦受此污辱也！”
布怒气冲天，拍案大叫。
允急曰：“老夫失语，将军息怒。”
布曰：“誓当杀此老贼，以雪吾耻！”
允急掩其口曰：“将军勿言，恐累及老夫。”
布曰：“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允曰：“以将军之才，诚非董太师所可限制。”
布曰：“吾欲杀此老贼，奈是父子之情，恐惹后人议论。”
允微笑曰：“将军自姓吕，太师自姓董。
掷戟之时，岂有父子情耶？”
布奋然曰：“非司徒言，布几自误！”
允见其意已决，便说之曰：“将军若扶汉室，乃忠臣也，青史传名，流芳百世；将军若助董卓，乃反臣也，载之史笔，遗臭万年。”
布避席下拜曰：“布意已决，司徒勿疑。”
允曰：“但恐事或不成，反招大祸。”
布拔带刀，刺臂出血为誓。
允跪谢曰：“汉祀不斩，皆出将军之赐也。
切勿泄漏！
临期有计，自当相报。”
布慨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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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文渊孤客
中平三年（185年）元月二十，董卓疾既愈，入朝议事。
吕布执戟相随，见卓与献帝共谈，便乘间提戟出内门，上马径投相府来；系马府前，提戟入后堂，寻见严觅。
觅曰：“汝可去后园中凤义亭边等吾。”
吕布提戟径往，立于亭下曲栏之傍。
良久，见严觅分花拂柳而来，果然如月宫仙子，泣谓吕布曰：“吾虽非王司徒亲女，然待之如己出。
自见将军，许侍箕帚，妾已生平愿足；谁想太师起不良之心，将妾淫污。
妾恨不即死；止因未与将军一诀，故且忍辱偷生。
今幸得见，妾愿毕矣！
此身已污，不得复事英雄；愿死于君前，以明妾志！”
言讫，手攀曲栏，望荷花池便跳。
吕布慌忙抱住，泣曰：“吾知汝心久矣！
又与汝有婚约，只恨不能共语！”
严觅手扯吕布曰：“妾今生不能与君为妻，愿相期于来世。”
布吕曰：“我今生不能以汝为妻，非英雄也！”
严觅曰：“妾度日如年，愿君怜而救之。”
布曰：“吾今偷空而来，恐老贼见疑，必当速去。”
严觅牵其衣曰：“君如此惧怕老贼，妾身无见天日之期矣！”
吕布立住曰：“容我徐图良策。”
语罢，提戟欲去。
严觅复激曰：“妾在深闺，闻将军之名，如雷灌耳，以为当世一人而已；谁想反受他人之制乎！”
言讫，泪下如雨。
吕布羞渐满面，险入其中，早忘了陆辰所说，重复倚戟，回身搂抱貂婵，用好言安慰。
两个偎偎倚倚，不忍相离。
却说董卓在殿上，回头不见吕布，心中怀疑，连忙辞了献帝，登车回府。
见吕布马系于府前。
问门吏，吏答曰：“温侯入后堂去了。”
董卓叱退左右，径入后堂中，寻觅不见；唤严觅，觅亦不见。
急问侍妾，侍妾曰：“严觅在后园看花。”
卓寻入后园，正见吕布和严觅在凤仪亭下共语，画戟倚在一边。
卓怒，大喝一声。
布见卓至，大惊，回身便走。
卓抢了画戟，挺着赶来。
吕布走得快，卓肥胖赶不上，掷戟刺布。
布打戟落地。
卓拾戟再赶，布已走远。
卓赶出园门，一人飞奔前来，与卓胸膛相撞，卓倒于地。
却说那撞倒董卓的人，正是李儒。
当下李儒扶起董卓，至书院中坐定。
卓曰：“汝为何来此？”
儒曰：“儒适至府门，知太师怒入后园，寻问吕布。
因急走来，正遇吕布奔走，云：‘太师杀我！
’儒慌赶入园中劝解，不意误撞恩相。
死罪！
死罪！”
卓曰：“叵耐逆贼！
戏吾爱姬，誓必杀之！”
儒曰：“恩相差矣。
昔楚庄王‘绝缨’之会，不究戏爱姬之蒋雄，后为秦兵所困，得其死力相救。
今严觅不过一女子，而吕布乃太师心腹猛将也。
太师若就此机会，以觅赐布，布感大恩，必以死报太师。
太师请自三思。”
卓沉沈吟良久曰：“汝言亦是，吾当思之。”
儒谢而出。
卓入后堂，唤严觅问曰：“汝何与吕布私通耶？”
觅泣曰：“妾在后园看花，吕布突至。
妾方惊避，布曰：‘吾乃太师之子，何必相避？
’提戟赶妾至凤仪亭。
妾见其心不良，恐为所逼，欲投荷池自尽，却被这厮抱住。
正在生死之间，得太师来，救了性命。”
董卓曰：“吾今将汝赐与吕布，何如？”
严觅故作大惊，哭曰：“妾身已事贵人，今忽欲下赐家奴，妾宁死不辱！”
遂掣壁间宝剑欲自刎。
卓慌夺剑拥抱曰：“吾戏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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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与布交厚，故设此计；却不顾惜太师体面与贱妾性命。
妾当生噬其肉！”
卓曰：“吾安忍舍汝耶？”
觅曰：“虽蒙太师怜爱，但恐此处不宜久居，必被吕布所害。”
卓曰：“吾明日和汝归郿坞去，同受快乐，慎勿忧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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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儒入见曰：“今日良辰，可将严觅送与吕布。”卓曰：“布与吾有父子之分，不便赐与。吾只不究其罪。汝传吾意，以好言慰之也可。”儒曰：“太师不可为妇人所惑。”卓变色曰：“汝之妻肯与吕布否？严觅之事，再勿多言；言则必斩！”李儒出，仰天叹曰：“吾等皆死于妇人之手矣！”
董卓即日下令还郿坞，百官俱拜送。严觅在车上，遥见吕布于稠人之内，眼望车中。严觅虚掩其面，如痛哭之状。车已去远，布缓辔于土冈之上，眼望车尘，叹惜痛恨。忽闻背后一人问曰：“温侯何不从太师去，乃在此遥望而发叹？”布视之，乃司徒王允也。
相见毕，王允曰：“老夫日来因染微恙，闭门不出，故久未得与将军一见。
今日太师驾归郿坞，只得扶病出送，却喜得晤将军，请问将军，为何在此长叹？”
吕布曰：“正为公女耳。”
允佯惊曰：“许多时尚未与将军耶？”
布曰：“老贼自宠幸久矣！”
允佯大惊曰：“不信有此事！”
布将前事一一告允。
允仰面跌足，半晌不语；良久乃言曰：“不意太师作此禽兽之行！”
因挽布手曰：“且到寒舍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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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又将凤仪亭相遇之事，细述一遍。
允曰：“太师淫吾之女，夺将军之妻，诚为天下耻笑。
非笑太师，笑允与将军耳！
然允老迈无能之辈，不足为道；可惜将军盖世英雄，亦受此污辱也！”
布怒气冲天，拍案大叫。
允急曰：“老夫失语，将军息怒。”
布曰：“誓当杀此老贼，以雪吾耻！”
允急掩其口曰：“将军勿言，恐累及老夫。”
布曰：“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允曰：“以将军之才，诚非董太师所可限制。”
布曰：“吾欲杀此老贼，奈是父子之情，恐惹后人议论。”
允微笑曰：“将军自姓吕，太师自姓董。
掷戟之时，岂有父子情耶？”
布奋然曰：“非司徒言，布几自误！”
允见其意已决，便说之曰：“将军若扶汉室，乃忠臣也，青史传名，流芳百世；将军若助董卓，乃反臣也，载之史笔，遗臭万年。”
布避席下拜曰：“布意已决，司徒勿疑。”
允曰：“但恐事或不成，反招大祸。”
布拔带刀，刺臂出血为誓。
允跪谢曰：“汉祀不斩，皆出将军之赐也。
切勿泄漏！
临期有计，自当相报。”
布慨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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