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凌霄宫

一介小说坐忘长生
第二千零二十八章

白崚猛地抬头看向头顶,又转身望向身后。

只见天幕之上空空如也,那枚毁天灭地的星辰早已不见踪影。而身后数百丈外,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漆黑漩涡正在缓缓扩张,边缘的空间乱流依旧在疯狂翻涌,吞噬著一切。

他们……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我们真的逃出来了!”白崚素来沉稳的声音此刻都带上了几分颤音,银眸之中难掩庆幸。

紫幻也紧跟著缓过神,听见耳边金环还在嚷嚷,反手便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之大,差点把金环拍得栽出去。

“闭嘴!嚎什么嚎,死不了也被你吵死了!”

她嘴上说得凶,可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洞时,瞳孔也骤然一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黑洞比他们方才预估的还要庞大数倍,不过片刻功夫,便又扩张了一圈,漆黑的洞口如同凶兽巨口,仿佛下一秒便要将他们连同星梭一同吞进去。

刚从鬼门关踏回来的几人,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褪去,便又瞬间僵住。

星梭上陷入一片死寂,众人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他们方才堪堪躲过了灭顶之灾,可死亡,依旧近在咫尺。

“还愣著干什么,快开船!”紫幻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喊道。

白崚猛地回神,一步跃回船首,手掌重重按在控阵玉盘上。

星梭震颤了一下,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湛蓝光尾再次亮起,向著远离黑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另一只手抓起身旁的罗盘,只见方才还疯狂打转、几乎要飞出去的指针,此刻已然稳稳停住,指针牢牢指向正前方。

白崚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心有余悸地转过头,看向船尾闭目调息的柳清欢,目光不禁闪了闪。

只见柳清欢脸色比平日苍白了几分,唇色也淡了些许,身前悬浮的七彩莲台虽依旧流光溢彩,可莲瓣上的光芒却明显黯淡了几分,显然方才消耗巨大。

“太微道友,方才你施展的,莫非是乾坤挪移?”白崚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震撼。

“只是短距离空间位移,还算不得真正的乾坤挪移。”

柳清欢缓缓睁开眼,声音平静,目光却始终落在身后越来越远的黑洞上:“且消耗极大,非绝境不能轻用。”

白崚却知,方才那等局面,狂暴的空间波动之下,任何遁术都无法施展,而柳清欢却能带著整船人进行空间位移,是何等的艰难。

他真心实意地叹道:“若非道友出手,我等刚刚怕是已经凶多吉少,多谢!”

紫幻也走上前来,收起了平日的骄矜,郑重地对著柳清欢拱手一礼。

“太微道友,今日救命之恩,紫幻记下了!”

眼见金环和南雀夫人也过来表达感谢之意,柳清欢微微颔首,只道:“不必多礼。救你们也是救我自己,我等同行,本就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他扫了一眼众人,心下一叹。

但愿经过一番生死与共后,原本各怀心思的几人能少点算计,遇到险境时能互相搭把手。

不然以真仙遗迹的凶险,他们若还是留手,各有心思,那就只会走上前人的老路,无法从遗迹中全身而退。

金环望著身后渐渐远去的黑洞,仍觉心有余悸,忍不住轻叹一声。

“难怪古往今来,无数前辈高人闯入这真仙遗迹,最终都销声匿迹,再没能出去。

这虚天碎宇阵不过是入口处的第一重杀阵,便有如此毁天灭地之威,真不知遗迹深处,还藏著多少我们想象不到的凶险。”

她话音落下,星梭上再次安静。

众人都清楚,方才的死里逃生,不过是第一道坎。前路漫漫,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们更不敢放松警惕,一般而言,无人操纵的大阵攻势都是一波接著一波,谁也不知道下一波什么时候到来。

白崚重新测算路线,星梭在黑暗中飞速前行,只是在经过刚刚的惊心动魄死里逃生之后,几人忍不住生出错觉,那些时不时出现的空间裂隙仿佛都变得可爱了几分。

柳清欢盘膝坐在船舱正中,双目紧闭,抓紧每一刻时间回复此前耗损的法力。

星梭的值守与警戒暂时由其余几人负责,周遭只剩虚空之风掠过船舷的低鸣,气氛沉寂而紧绷。

忽然,一声惊呼打破了死寂。

“快看,前面那是什么?”

是紫幻的声音,带著几分猝不及防的惊异。

柳清欢眉峰微动,骤然睁开眼,眸底灵光一闪而逝。

他抬眸望去,只见船头几人早已挤作一处,扶著船舷探身向前,顺著紫幻所指的方向极目眺望。

“发现了什么?”他起身走到去,往前方望去。

“像是……一座宫殿?”

南雀夫人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确定,她抬手遮在眉前,法力凝于双目,仔细辨著那片星光深处的虚影。

“一座漂浮在虚空里的宫殿?”

“怎么可能?”金环不相信:“虚天碎宇阵中,如何会出现什么宫殿,便是有,也一定是陷阱!白崚,快停下!”

说话间,星梭已又近了些,那片朦胧的虚影在璀璨星河的背景下,渐渐褪去迷雾,轮廓愈发分明。

众人的呼吸不禁皆是一滞。

只见浩瀚虚空之中,漫无边际的银辉星光里,一座宏伟的三重玉殿静静悬浮。

整座殿宇通体由温润白玉筑成,虽蒙著一层淡淡的岁月尘霜,却依旧难掩昔日煌煌威仪。

殿身分三层重簷,簷角飞翘如展翼的灵鹤,虽有几处瓦当崩缺、脊兽残破,却丝毫不损其磅礴气势。

殿前,有一片开阔平整的广场,地面星纹隐现,广场中央似立著一根残柱,半截没入尘光,半截直指虚空,依稀能辨出昔日通天玉柱的模样。

广场前的千级玉阶层层向下铺展,尽头隐没在虚空光晕里,阶石缝隙间积著厚厚的星尘,偶有细碎的灵光从阶缝中飘出,伴著殿宇在虚空里缓缓浮沉。

周遭狂暴的空间乱流涌到殿宇百丈之外,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轻轻化开,竟连半分罡风都吹不到殿墙之上。

“不会是幻觉吧?”紫幻也忍不住生起怀疑,语气里满是戒备。

“不是说虚天碎宇阵是迷踪仙阵吗,迷阵中心之所念,于是生出一座仙宫幻象,其实就是阵法演化出来的陷阱。”

她这话并非多虑,在场之人都是久经战阵之人,见过不少虚实难辨的幻象,由不得人不谨慎。

“不是幻觉。”

白崚忽然开口,他一直凝神望著那座玉殿,银眸中映著殿宇的轮廓。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放松下来,转头看向几人,冷峻的眉眼间竟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你们仔细感应,那殿宇外有护宫大阵残留的道韵,仙灵之气沉凝厚重,绝非幻象所能凭空演化。”

他抬手指向殿宇正门的方向,声音里带著几分沉重:“实际上,虚天碎宇阵并非仙宫遗迹的外围防御阵,而是整个仙宫遗迹都沉入了虚天碎宇阵中。

若我所料不错,那处三重白玉殿,便是这座仙宫的主殿——凌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