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穿越红楼之邢夫人
芳菲笑道:“正是她。”芳姿亦忙说:“原是夫人赞过的,说有了她,七奶奶竟不知少操多少心呢。”因这两个都是心腹丫头,如今又查出幕后之人,九夫人心中舒畅,遂笑道:“我原担心咱们的七奶奶面活心软,不料她身边竟有这么个好的帮着她,从前我就说司棋不错,这回你们也见了,她一出手,竟是干净利落。我竟大可放心了。”主仆三人说了一会话,见天色已晚,芳菲、芳姿服侍九夫人歇下。芳菲自去外屋守夜,芳姿也自回房歇息。

只九夫人躺在榻上,思忖起来,“因多年纠葛下来,自己与老八那房仇恨日深。

原以为是老八一伙做的,或是别房做的,却不料是大房的世子夫人动的手。

只这些年来,除了挑拨老八与自己斗,大房与自己这房素来相安无事,此事到底是伯夫人授意?

或是世子夫人自作主张?

又是为了什么?

若是伯夫人授意,她地位稳固,三子傍身,做下此事意欲何为?

只不忿伯爷对自己的宠爱,以此打击自己,给自己个教训?

自己受宠不是一二年,业已有十多年,此时才不忿,不嫌太晚?

此事嫁祸给老八,仍是挑拨自己与老八斗?

自己与老八斗了多年,也不差这一回。

也不对,若是伯夫人出手,哪里会轻易被人顺藤摸瓜查出来?”

九夫人翻了个身,又想到,“若是世子夫人出手,倒能让人明白。

她手段不够狠辣,做事首尾不能及时扫干净,以致被人顺藤摸瓜查出来。

老八与四奶奶一伙觊觎世子之位,不是一日两日。

自以为机密,只瞎子看不出来罢了。

只前面的三位嫡出的爷们在,这世子之位就没有老八生的四爷的份。

如今嫡出的三爷有了残疾,对老八一伙没了威胁,只恐当日三爷残疾,有老八一伙的手笔在里面。

若是世子夫人已是知晓此事,心中恐慌,想着干脆断了老八的恩宠,四爷自会受到牵连,日后亦是不能再做世子的了。”

不提九夫人这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只说伯夫人房中,下人们俱已退出,只世子夫人低头站在房里。

伯夫人低声道:“跪下!”

世子夫人应声跪倒在地,心中委屈不已。

伯夫人道:“小七媳妇的事是你做的?”

世子夫人抬头哽咽道:“太太,原是奶嬷嬷与我商量,我犹豫不定,奶嬷嬷已命人去做了。”

又咬牙恨道:“太太,不怪奶嬷嬷。

我若想清楚,亦要去做。

八姨娘她们狼子野心,早晚收拾了她们。”

伯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叹道:“先不说你该不该做下此事。

只你们既做下此事,就要狠下心,将首尾扫清。

留着宋嬷嬷祖孙与惠儿做什么?

给旁人留着指证你不成?

如今惠儿死了,若哪日宋嬷嬷祖孙被人捉拿回来,那时你可要如何?”

世子夫人迟疑道:“毕竟是两条人命,我——”

伯夫人叹道:“在咱们府上,若想坐稳世子夫人之位,日后做这伯府的主子,没点子手段怎么成?

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的干净。

你可知道,宋嬷嬷祖孙二人并没有离了这里?

她二人愚昧,只躲在郊外庄子上,听得小七媳妇并未小产,竟想着待事情过去还要回来府上伺候八姨娘。

你说,若她们回来,你会如何?”

世子夫人听到此处,只吓得腰腿无力,瘫软在地。伯夫人长叹一声,道:“那两人我已命人找到处置了。日后再做事,回禀我一声,好歹替你周全下来。”世子夫人声如蚊呐道:“是。”世子夫人原是伯夫人娘家亲侄女,伯夫人当日替儿子娶她进来,是想着有个臂膀。婆媳联手,确也将世子之位拿到手里,只如今看来,尚需打磨才可放手。伯夫人打发她回房歇息。不提世子夫人回房如何后怕。只说八姨娘四奶奶知道真相恨的不行。

四奶奶的房中,下人们已下去。

只余八姨娘、四奶奶二人。

四奶奶道:“姨娘,只怕三爷的事大房已是知晓了的,如今大房要反击不成?”

八姨娘鄙夷道:“手段如此拙劣,必不是太太的手笔。

想是大奶奶出的手。

只她既出手,太太就是原本不知道,如今也知道了。”

四奶奶道:“咱们房头与九姨娘一向不睦,大房又做下此事,公然嫁祸给咱们,如今咱们竟是腹背受敌。

不如将七弟妹滑跤的幕后指使是世子夫人之事告知九姨娘。

与她的仇怨虽不可解,倒能将她的矛头引去大房,待她们对上,咱们方可伺机而动。”

八姨娘道:“告知给老九倒是可行。

若要她与大房对上,她精乖的什么似的,只怕不中用。”

四奶奶笑道:“她知道此事,就明面上不对上大房,心里必有疙瘩。

咱们与大房相争,日后保不准就顺手帮咱们一把也未可知。”

八姨娘道:“你说的固然有理。

只嫁祸给咱们的世子夫人,我必不饶她。

要想个法子收拾她才是。”

当日,这八姨娘在伯太夫人面前,就如鸳鸯在贾母面前一样的位分。

她替伯太夫人分忧之时,伯夫人尚未嫁入伯府。

伯夫人尚不在她眼中,况不过是小辈的世子夫人了。

如今这小辈竟惹到她头上,不谛是太岁头上动土。

不提八姨娘与四奶奶商议如何告知九姨娘、如何扳倒大房。

只说迎春自滑跤之后,因要安心养胎,遂将整肃院子之事交于司棋。

司棋既有才干,口上也来得,将事情办的妥当无比。

又常与九夫人的大丫头芳菲、芳姿来往,探问幕后指使。

待听得是世子夫人,不由悚然而惊。

她是邢夫人陪房王善保家的外孙女,自小伺候迎春,与迎春主仆情深。

深知自己一身荣辱俱系迎春身上。

是故当日虽知姑娘嫁入伯府,替姑娘高兴,却在知道伯府嫡嫡庶庶人口众多之时,替姑娘担忧,恐姑娘应付不来。

谁料姑娘嫁入府中做了七奶奶,方知七爷的亲娘虽深得临安伯爷爱宠,然七爷心思纯正,只想着科举晋身,离了这府里。

娘两个并无夺世子位之心,故在伯府地位超然。

不料此次奶奶怀胎,竟有大房暗害奶奶并以此嫁祸给八姨娘四奶奶一伙。

竟是要坐山观虎斗之意。

各房斗得如此厉害,把奶奶也牵扯进来,差点小产。

暗叹当日不如答应邢家姨太太的求亲,虽说伯爵府好听,可姑娘又不是嫁给世子,一样的要爷们科举晋身。

家学渊源,只怕姨太太家的少爷考上的还早些个呢。

只如今想这些俱无用的了。

司棋已打定主意,必要护得奶奶与小少爷的周全,日后离了这里,自是天高任鸟飞。

遂命众人将春晖院看守的十分严密。

各房的探子俱抱怨从春晖院探听消息竟是日渐艰难。

这日,邢夫人与邢姨妈俱去邢宅看望邢容辉夫人陈氏。

因保柱整日里吃了睡,睡了吃,十分省事。

遂陈氏身子恢复的不错。

邢夫人、邢姨妈看了保柱后,遂到陈氏房中坐着喝茶吃点心,聊些家常。

邢姨妈不由提起从前,大哥成亲后搬走,大姐出嫁。

说到此处见陈氏欲言又止,就笑道:“弟妹可是有话要说?”

陈氏见她问,遂笑道:“二姐说起这话,我又想起老爷原是家中的二爷,不知大爷——”

邢姨妈恍然道:“对了,你原不知我家原来的事情。”

说罢,瞧了瞧邢夫人,邢夫人穿越过来时已嫁到贾府,本尊在家中之事并不知道,这时自也想听听,遂点头对邢姨妈道:“弟妹已是自家人,有甚不好说的,告诉了她就是。”

邢姨妈对陈氏笑道:“原是家丑,只你既已嫁入我们邢家,自也该知晓的。”

邢姨妈遂娓娓道来:“我家原是兄弟姊妹四个,大哥名邢忠,是父亲的姨娘所生。

下剩的我们姐弟三人俱是一母所出。

姨娘早早去了,大哥亦是养在母亲膝下。

只父亲那年在任上病逝,我们随着母亲回到京中。

因家境日渐败落,勉力给大哥娶了嫂子,就将他分了出去。

谁料大哥却怨恨家产分得薄了,一怒竟带着家小去了南边,数年不通音讯。

他走后,我母亲亦心力交瘁的去了。

幸而家中尚有大姐已是及笄,业已与贾府大姐夫订了亲事。

大姐守孝后,又嫁到贾府去,才撑起了这个家。

若无大姐,我与弟弟尚不知流落到何处去呢。”

说到此处,不由眼圈亦红了。

邢夫人也是头次听闻邢家密事,心想,怪不得总是没有邢忠的消息,却是姐弟三个俱不知邢忠搬到哪里去了。

见邢姨妈动情要落泪,忙笑道:“妹妹,从前日子再难,不也过来了。

如今咱们姐弟日子过的好着呢,可哭什么?

快别这样了,一会子弟妹要笑话你了。”

陈氏原听过邢容辉说过一鳞半爪的旧事,只没有今儿听的清楚明白。

见邢姨妈听了邢夫人的话业已恢复如常,遂道:“今儿听了二姐的话,大哥却是不知搬到哪里去了。”

邢夫人道:“原本家里过的艰难,也无力去寻他。

后来日子过的好了,三弟也寻过大哥,只当初他负气走了,并没将去处告诉我们,又到哪里去寻他。”

至晚,邢容辉回来,见二位姐姐俱在,陈氏已置办了一桌丰盛酒席,不由十分高兴。

姐弟三人并陈氏开怀畅饮,直吃到月上中天方罢。

又留宿了一夜,次日梳洗罢,吃了早饭,邢夫人与邢姨妈方各自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