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五陵年少争缠头_2、兄弟合力整故园(下)

纵横西域
又过了一阵,班超又停下了。周通赶上来问道:“二少爷,你怎么又停下了。又不找不到路了?”

班超用手往前一指,说道:“周通,你看看,前面是什么?”

周通顺着班超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小山横在眼前,说道:“二少爷,这不就是一座小山么?难道二少爷想要去爬山了么?”

班超说道:“什么小山,你想想看,这咸阳原都是平原,哪来的小山。这安陵邑是汉惠帝陵墓所在,那个小山就是安陵啊。”

周通说道:“还是二少爷聪明,好气派的陵墓,原来这座小山都是土堆起来的,下面埋着皇帝呢。”

班超说道:“朝着这个小山过去准没错了。”

周通说道:“二少爷,我想起来,我听说这个咸阳原,又叫做五陵原,意思就是有五座这样的小山了。你咋知道这个一定是惠帝的安陵呢,说不定是其他皇帝的陵墓呢。你可别搞错了,害我们白跑过去。”

班超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五陵五陵,五座陵墓又不是造在一起的。五座陵墓,形成了五个邑镇。那是沿着咸阳原从东到西排列的。先父跟我说过家乡咸阳原的情形,最东面本来是高祖的长陵,接下来往西第二座就是惠帝的安陵,但是景帝又把他的阳陵造在了长陵东面,之后武帝在咸阳原的最西面造了茂陵,最后昭帝的平陵只能造在茂陵的东面了。长陵和阳陵都在刚才那条岔路的右边,那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就只能是惠帝的安陵啦。”

周通说道:“听说每一个陵墓造完之后,都要迁移一大批大户过去,到陵墓旁边守陵。旁边的邑镇就是这样的形成。因为都是有钱人迁移过去的,所以这个五陵当年就是富人聚居地得意思。听说武帝的茂陵,迁移了天下富豪六万多户,二十八万多人过去呢。武帝真是好大喜功,死后也怕寂寞,要这么多人陪着他的陵墓。”

班超说道:“听先父说过,安陵邑就是迁移楚国贵族形成的。我们班家的祖先就是楚国的贵族。楚国贵族令尹子文小时候吃虎乳长大的,因虎身有斑纹,后代就用“斑”为姓氏。‘班’和‘斑’两字通用,到了我们这里就成班氏。”

周通笑着说道:“怪不得觉得二少爷长得威风凛凛,虎虎生威,原来跟虎很有渊源。既然二少爷的祖先是楚国贵族,那么这次回乡,就是要把贵族的生活重新建立起来啦。二少爷原来也是贵族的后代,那说起来也是贵族啦。”

班超说道:“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拉。难道我还想做富贵人家的公子,真是做梦啦。”

周通说道:“我还想着投靠个贵族人家享享福呢。原来也是一场梦。”

班超说道:“别做梦了,快走快走。安陵邑应该就在那个小山后面,我们赶紧过去吧。”

果然,

绕过小山之后,就是一座邑镇啦。周通说道:“二少爷,这里也很热闹,虽然比不得长安城大,但是也挺兴旺的,要啥有啥。二少爷你看,连青楼都有,姑娘们都在向你招手呢。要不要进去逛一下?这个地方真好,可比那个破望都好多啦。”【~…ABC小说网 ¥@免费阅读】

班超说道:“这里本来就是销金窟,别把魂都给勾走了。我们可是有正事的,赶紧找路回去。”

周通说道:“二少爷,你从来没回过去,可怎么知道你家在哪里?”

班超说道:“听先父说班家就在安陵邑的西北角,再找人问一下班家在哪里就好了。”

但是一连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班家。周通对班超说道:“二少爷,你们班家在这个安陵邑,怎么也算个有名望的家族吧,怎么问来问去都没人知道的。”

班超说道:“当初肯定是望族,但是听先父说赤眉动乱之时,班家的人都逃散了,有的在逃难路上就死掉了。很多人好不容逃出去了,就投靠在陇西隗嚣那里,隗嚣被光武帝击破后,就不知道所终了。先父本来也是投靠隗嚣的,幸亏及早发现隗嚣有二心,靠不住,又投靠了河西窦融,这才算是捡了条性命回来。在乱世里十室九亡,能够活下去就是幸运啦。”

周通说道:“那我再去找个上点年纪的人问问。”

班超说道:“你看,前面有个卖茶水的老伯,去给我买碗茶水,然后问下知不知道班家在哪里。”

过了一会周通就把卖茶水的老伯带过来了。班超喝道:“我叫你问一下老人家,你干什么把老人家带过来,如此无礼。”

周通还没有说话,只听到那个老人家,走上前来,抱着班超的腿,说道:“你就是二少爷班超么,班家真的有后了,二少爷长得如此英武,比老爷年轻时还要英俊不少。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班家的少爷。”说着老人家就痛哭起来。

班超赶紧下马扶着老人,刚要问周通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通见状赶忙说道:“二少爷,我去问这个老人家知道不知道安陵邑的班彪家在哪里,谁知道他说他就是班彪家的老家人费庆。我说班家二少爷班超回来了,那边马上的人就是。他这是见到二少爷你太激动了啊。”

班超听父亲临死前说起过费庆,赶紧说道:“我就班彪的二儿子班超。老管家,你怎么会在这里卖茶。”

费庆止住泪水,说道:“二少爷,我这不是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么。老爷临死前写了一封信给我,说他死后班家人会带着他的灵柩回乡的。叫我将家里收拾打点好。家里我是收拾好了。但是我担心你们找不着家。虽说老夫人是从这里出去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怕她岁数大了记不得怎么回家了,所以就专门在这边卖茶等候。已经卖了好几个月了,今

天终于等到二少爷你啦。但是老夫人他们人呢。”

班超听完之后大受感动,说道:“难为你啦,老管家,我还真找不到家在哪里。问了半天也没人知道。幸亏你在这里等候。你想的可真周到。老夫人刚从函谷关出来,由我哥哥班固护送着,到这里还要好几天,我先过来看看家里的情况。”

费庆说道:“二少爷,当年赤眉军攻进三辅,你父亲出去避难之后,我们这边咸阳原也不能幸免,很快也被洗劫一空啦。

我也被迫逃到河北的亲戚家里避难,等过了几年,听说赤眉军因为粮食不支终于退出长安,被当今皇帝消灭了,才又回来了。

当时安陵邑真是一片残破。

我回去一看,你家的田宅也都被破坏了。

幸而又过了几年,有了你父亲的消息,让我找人把家里的田宅又恢复了,然后就叫我好好照管着你们家的田宅,说将来辞官不做了还要回来的。

我一直等着老爷回来,谁知道老爷人没回来,回来的却是他的灵柩。”

说完又流涕痛哭起来。

班超扶着费庆,跪下说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帮我们看家,真的辛苦你啦。请受班超一拜。”

费庆赶紧拉起班超,说道:“二少爷,使不得,使不得,这可让我怎么担当得起。老爷待我恩重如山,帮你们家照管田宅那是理所当然,可惜我势单力薄,也只是帮你们看门而已。二少爷,我这就带你回家去吧。”

周通赶紧上前帮费庆收拾茶摊子,将东西放在旁边的一辆独轮车上。然后要将费庆扶上自己的马,说道:“老管家,我是少爷的仆人周通,从望都县一路跟过来的,我帮你推车。你上马带二少爷回家去。”

费庆赶紧说道:“这可使不得,还是我来推车吧。”

周通说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我年轻力壮的,推车的活当然我来了。你还是上马吧。”说完就把费庆扶上了自己的马。

两人骑马在前,周通推车在后面跟着。果然往安陵邑的西北角去了。一路上见到好多气派兴旺的楼宅。费庆看到认识的人,就说道:“我们班家二少爷回来啦。班家的人回来啦。”然后认识的人就惊奇的说道:“只知道你给班家看门,今天终于见到你的主人啦。”班超也就跟着点点头。

三人一路前行,终于在一处凄凉的庄院前,费庆停住了脚步。对着院里面喊道:“小儿快出了,主人回来了。”过了一会,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从里面出来,跟班超年纪也相仿,看见他父亲站在门首,就说道:“老爹,我们哪里来的主人?可不是你眼花了么?”

费庆赶紧指着骑在马上的班超说道:“这个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我们主人家的少爷,这是二少爷班超。还不快过来拜见二少爷。”

小伙见状,赶紧俯伏在地上,

说道:“二少爷,你终于回来了。我父亲整天都在等你们回来。叫我在家里看门。”

班超赶紧下马将小伙扶起来。费庆在一旁说道:“这是小儿费云,前几年他妈妈过世了,现在就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啦。”

此时周通终于推着车赶上来了,指着有点破旧的庄院对班超说道:“二少爷,这就是你家的庄院啊。”

班超说道:“怎么你看不起啊。看上是有点破旧,但是地方还算大,起码还有个落脚的地方,一家人有足够容身啦。”

费庆说道:“这个全怪我们父子照看不周,请公子恕罪。”

班超说道:“这个怎么可以怪你们呢,经过多年的战乱,我们又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这个庄院现在竟然还在,还能得以保存,这就是你们的功劳啦。我要好好谢谢你们父子俩才对。”

费云牵着二少的马,说道:“二少爷,赶快进来吧。我带你到庄院里面各处看看吧。”

费庆对着儿子说道:“赶紧带二少爷到堂上,烧点茶水送上来,给二少爷接风。”

班超也顾不得喝茶,进门之后,就把整个庄院前前后后查看了一遍。虽然没有什么豪华的装饰,,倒也干净整洁,应有尽有。房子院落宽宽敞敞,足以住的下这一大家子人。

周通也跟着班超把这个主人的新家前前后后都省视了一遍。班超问周通道:“你觉得如何?”

周通说道:“初看上去是有点失望的。但是好在房子挺大的,足可以容下小人。”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班超又说道:“老管家把房子是收拾的挺干净的。但是还缺少生活用具。夫人小姐们住的房间也都要铺设整齐,摆设停当。好在他们还要过几天才能到,我们这几天就去置办一应东西,准备妥当。”

周通拍着胸脯说道:“这种事情你就交给小人,还需要二少爷你操心。肯定布置的妥妥当当,虽比不得阿房宫,起码也能过得去。”

四个人合力在家收拾了好几天,不仅将庄院内重新粉刷了一遍,连庄院的外墙也粉刷的焕然一新。

班超估摸着哥哥他们快要到了,将周通叫过来,叫他到两人来时的邑镇的入口去等候着。

又一连等了好多天,终于在一天天快黑的时候,看到周通引着一家人都到了。

班超带着老管家父子赶紧迎出们来。

小妹班昭还有两位大嫂王氏和张氏一起扶着班夫人下了马车。

老管家看到灵柩,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趴在灵柩上痛哭起来,喊道:“老爷,你可回来啦。

我等你等了几十年了。

你走的时候我还是少壮小伙,但是你看我现在都成老头了。”

班超赶紧上前将老管家扶起来。

老管家从地上起来后,又看到从车上刚刚被搀扶下来的班夫人,又扑通跪倒在班夫人跟前,哭着说道:“小人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夫人

。”班夫人见到这个管家费庆,赶紧扶起来说道:“你是费庆么?没想到我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出去的时候你还是小伙子,我回来你都已经成老头了,我自己也老了。哎。”说着也留下泪来。

班固看到母亲伤心,在一旁说道:“娘。你看,你这么多年没回来。我们家的庄院现在怎么样呢,比你出去的时候如何呢。”

班夫人说道:“庄院是比不得我出去之前热闹了,那时光仆人都好几十个呢,现在就剩下老管家费庆了。但是好在这个地方还在。我们还有一个住的地方。”

班固指着庄院的围墙说道:“这外墙一看就是新刷的,弟弟这几天活干的不错。”

班夫人说道:“这庄院以后就交给你们兄弟俩啦。你们可得要让他重新兴旺起来。”

班超对班夫人说道:“娘从望都城出来,沿途已经过了几个月了,现在终于到家了。快进门去休息吧。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兄弟俩好了。我们一定会把父亲安葬好,把家业恢复的。。”

一家人将班彪的灵柩抬到院里安置好。东平王的护送家人见班家人已经安全回家,任务已经完成,此时也向班家人辞行回去复命了。一家人经过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在这个阔别已久的三辅老家安顿了下来。

正是:

兄弟合力能断金,重整故园不灰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