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0章 旧遗返尘寰

天人图谱
大联盟的成员对于陈传的要求当即予以服从,他们这批人只要确定你真的是在为人类奔走,并且努力解决人类世界的危机,那么他们就会全力配合。

因为只要你的目标和理念和他们一致,那么他们几乎算得上是最好沟通的那批人。

但如果相悖,哪怕你的力量比他们更为强大,他们也是不会屈从的。

尽管到了他的层次,这些看起来好像没有太多意义了,随便一个念头就能让所有生灵为之屈从,可他并不愿意这么做,因为强行干涉是会产生许多变数的。

尤其是决战在即,每一个人都是一份资源,能直接让人自愿去做事,那才是最合适的。

陈传将人抚定之后,先看了一眼血杖那里,就立刻赶去了另一处。

他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一处沉陷空域的前方,两教之人就被沉落在这里。

在他注视之下,这处断落的空域同样自下方升起,这一处比大联盟之人沉陷的更深。

不过只要一开始就达成平衡,后面又没有太大的变动干扰到这里,那就不会被真正吞没,以至于消亡。只是光芒散开的同时,他见到里面有一根根枝蔓攀结,好似一个巨大的藤笼,将里面的人护持住。陈传挑眉,这是……先天五炼之一的浸灵木?

这东西据说能寄攀万物,要是一旦出现,只要你不去约束,那就会越长越多,直至侵满万事万物。两教之人中应该没有人掌握这东西。

他看了一眼过往,已然知道是谁,那原本属于一位来自民间的武师,只是他没能走至上层力量,由于使用不慎,最后被浸灵木反寄了。

两教之人发现后,设法处理了这东西,还将蕴藏有其一缕精神的且仍有活性的浸灵木留了下来,并带在了身上,并随时给其喂养一些东西以保证这东西不直接消失,毕竟低境界时召引出来的先天五炼其破坏力并不怎么强。

只是沉陷进去之后,其中蕴藏的精神也察觉到了危险,所以自行生长,还延伸向外,并且以外部的侵袭为食。

也就是那缕精神在两教之人的安抚下能分辨敌我,没有留下任何漏洞,不然的话,很可能就会反吞内部之人了。

他思索了下,目光一注,浸灵木生成的藤笼也是一闪之间化散为无,只余最后藏有精神的一块剩了下来。

而在此时,伴随着这方断裂空间重新续上了世之长河,两教中人也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纷纷将目光朝这里投过来。

陈传虽然没有与这些人真正照过面,但是这些人终究是在过往历史上留下痕迹的,而不像大联盟那样彻底消除了自我,

再加上他数度见过两教之人留下的过往之影,所以认识在场几乎所有人。

两教之人此刻也在打量着他,尽管陈传此装束是新时代的风衣制服,可他弥散在外的紫气,让玄教中人很容易辨别出来,他应当点燃了传闻之中的紫盏,那毫无疑问走的玄教正教的路数。

于是禅教之人俱不多言,兴法天师对陈传行有一个玄教之礼。

“敢问这位教友如何称呼,教友是特意来救我等脱困的么?”

陈传微微颔首,他并没有提及自身的名讳,而是说:

“诸位将自己截于过往之外,使得世界近乎永久的缺失了一块,我到这里就让诸位回归世间,也让物质世界恢复完整。”

兴法天师说:“原来如此,却要多谢教友了,教友能将我等解救出来,想来已经那终物击败,不知可曾见过我教的灵丰子么?”

陈传说:“我此前就是从灵丰子手中拿到了你们所得之物,他已经被我除掉了。”

两教之人听到这句话,神情丝毫不变,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来,禅教那边更是连精神场域都没有任何波动。

比起大联盟的成员激烈慷慨,可谓个个都是胸有城府,喜怒不形于色。

兴法天师更是神色自然,他说:“灵丰子得我之托,并未来解救我等,想来要么是他无力如此做,要么是他无心如此为,而后才被教友所得?”

不等陈传回答,他点点头,说:“应当是就是如此了。”

他从陈传的语言中听得出来,后者知悉很多东西,那很可能是得到了玉丹真的指点的,而玉丹真站在哪一方自不用说,再说对方过来解救他们,那么有问题的自然是灵丰子了。

陈传说:“灵丰得了诸位之托,倒是一心谋取上境,然而他的作为却是让人鄙薄。

他借用上力设关拦阻后来之人,不但试图阻后来人之路,还试图从后来人那里夺取秘图血脉,以此完满自我,既然他可侵夺他人,那么他人也可侵夺于他。”

兴法天师心下一叹,其实他也对灵丰子也并不是十分看好,还认为其人私心极重,恐不能承事。只是当时实在没有合适的人了,且这位血脉最全,与上意沟通最为方便,往上走的可能比他们所有人都大,所以只能拜托其人。

好在灵丰子纵然没有做成此事,却有一位与他们玄教有渊源之人做成了此事。

他再行一礼,问:“敢问教友,不知道人间已经过去多久了”

陈传说:“按照人间共历来算,距离诸位自我封制,大约八百余年了。”

“八百余年……不想百年一晃而过。”

兴法天师摇摇头,他见陈传虽然没有告知名讳,但没有否认教友之称,便就又问:“未知如今东陆人间,是由哪家教门正教?”

听到他这么问,不少玄教之人都是往来,哪怕禅教中人也是留意倾听。

陈传说:“要问玄教如今最大的教派,那就是天机教了,不过早已迁避到了瀛陆那里,八百年过去,旧教已经势衰,和诸位所了解的过往已经截然不同了。”

两教之人其实也有一定心理准备,没了他们这些上层力量,再加上妖魔入侵,八百多年过去,人世翻覆是可以预料的。

他们和大联盟不同,还是有心重塑教门的,只是他们不清楚如今的人世势力如何,而且他们更关心的还是更高层境界,以及如今妖魔的情况。

陈传没打算和众人一句句的解释,而是说:“人间危难还没有解除,还有大敌需要我去应付,诸位还请暂且留在这里,等到有了结果,再定诸位去留。”

说完之后,他看了两教众人,点了下头,在转身的那一刻,就从众人眼前消失。

白鹿子身在人众之中,他刚才感觉到这位好像特意对自己点了下头,似乎是在表示某种谢意,不觉心中有些奇异。

他并不认识这位,对方应该也不是自己教派中人,思索了一下,如果要说有什么牵扯,只能是当初特意留下的一段过影了。

想来就是如此了。

这位很可能就是沿着那一段线索找寻过来的。

而与他有着相同感受的,还有唐天师,他是明确的感受到对方对他致谢,他抚须沉思,思及对方击败了灵丰子,不禁猜到了一点什么。

而两教诸人见陈传离去,有人问兴法天师:“兴法教友,我们是否如这位所言,候在此间呢?”兴法天师理所当然的说:“自当如此,这位所言,我等必得听从,便你不愿,也出不得这里。”问话之人有些诧异,他看了下周围,确定没有什么阻拦,可是兴法天师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略作沉吟,肃容执礼说:“还请教友解惑。”

兴法天师说:“这位能解我脱困,必是战败了来寻我最终之物。

方才我观视那位阁下,竟不知其之深浅,只望到无垠广大,便虚空之辽阔亦不能容。

这位有那等经历,又具备这样的手段,所以很是明显,这位阁下当已然做成我等未竞之事,已然破开重碍,得行上境,成就天人观了。”

天人观!

两教之人哪怕再是镇定,可听到这个,都免不了心头大震,也就是说,刚才与他们说话的,竟是一位天人上真?!

可是转念一想,天人之名,过去何来?念及于此,众人忽然一阵恍惚,再是心生凛然,而后无论是玄教玄祖、还是禅教尊者,都是执拿教礼,口诵玄帝禅尊之名。

另一边,血杖能感受到对方在吸摄自己血脉,但却没有能够引动分毫,心中顿时大定。

可是下一刻,他却悚然发现,那个本来在晶体棱柱之内的金色的人影,忽然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当中他居然没有察觉到任何移动过程。

他立刻猜出这应当是来源于血脉之力,随后他就看见对方伸出一只手向着自己搭过来。

确切的说,那不是什么手,而是一只纯由秘图血脉凝聚而成的,形如手臂模样的异化组织。同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这一刻,他好像有种懒洋洋不愿意动弹的念头。

哪怕明知道对方只要将手搭到自己的身上,就能将他的血脉夺走,可他就是不想动,而在那只手即将要搭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浑身紫气一闪,身影霎时从原地消失,那只手顿时捉了一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