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奴只想留在公主身边

疯犬难驯
比赛结束了,太子如约将三十金赏赐给了裴砚,他话语中满满都是欣赏:“如此少年,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太子一贯温文儒雅,谦恭下士,却也为人内敛,如此这般不加掩饰的夸赞一人,还是第一次,他又命人将乌雅马牵过来,一并交给裴砚。



众人见太子如此看重这个卑微的小奴隶,一时之间看他的眼神都带了点钦佩。



扶彦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死死的盯着风光无限的少年。



这个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小奴隶,明明刚刚才赢了比赛,可眉宇间却无一丝一毫的骄矜之态,平稳又内敛的垂手恭敬站立,那双深邃的凤眸仿佛透不出光亮一般的幽深,可面对众人的赞赏,却又一副惶恐不安的腼腆模样。



刚刚在赛场上,他鲨红了眼的模样,类似于野兽撕咬猎物前的凶狠,那种野性十足的目露凶相,叫他这个彪头大汉,现在想想都忍不住颤了下。



真是诡异,太过极端的反差……或许,是他刚刚被热血冲昏头脑,出现的幻觉罢了。



正想着,却见那小奴朝自己而来,毕恭毕敬的抱拳见礼,声音柔顺:“奴今日全是靠运气好。”



“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四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治我这小奴的罪。”



刚刚他对着马腿那一杆,使尽了全力,若放在一般人身上,翻倒跌落在地,轻则骨头粉碎,重则死无葬身之地,自己那样对他,这小奴竟然会有如此的胸襟气量?



扶彦瞧了眼他:“我怎会与你计较,比赛有比赛的规则,我愿赌服输!”



裴砚恭敬的告退,便垂手站立在了扶樱身后。



扶牧一见着他就兴奋的拍手叫好:“裴砚,你赢了!赢了!好厉害!”



少年腼腆的笑着道谢,眸光却不自觉定格在小公主身上,接着,他拉过那匹属于自己的奖励,西域进贡的乌雅马,轻轻将缰绳递给扶樱。



“这匹马,如今是殿下的了。”



他的眸光真诚又炙热,比那天山脚下的清泉还要莹透,扶樱的心莫名跳动了下,面颊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哦……好、多谢,辛苦了。”



少年纯净如水,自如的退下,那匹乌雅马便完完整整的映入扶樱的眼帘。



“真漂亮。”她手掌轻轻抚摸乌雅马头顶上色泽亮丽的柔顺鬃毛,不禁感叹着。



果然是匹宝马,有灵性极了,它察觉到小公主的抚摸,竟然微微弯下脖颈,讨好似在少女的掌心下蹭了蹭。



扶樱更开心了。



扶牧一双眼惊奇的观赏:“阿樱,这马真好看,它一定就是天上的神马!”



小公主倒是又想到了刚刚赛场上的情景,回过神,一双杏眼水漪漪的打量裴砚,从上到下,事无巨细。



裴砚有些腼腆的一笑:“殿下,是、是奴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扶樱一副思考状,摇了摇头:“你可真厉害,现在不仅姑姑说你是个了不得的可塑之才,就连大兄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少年面颊飞速浮过一抹红,正欲回答,却听见小公主又道:“对了,大兄刚刚问我,是否能将你讨过去……”



裴砚眸光一窒,一颗心快速跳动起来。



还好,她只是询问自己:“你想去大兄那里吗?”



脑海中闪过太子那文雅端方的君子之姿,还有刚刚看向自己时的欣赏之意,顿了顿,他坚定的摇了摇头,回答:“奴只想留在公主身边。”



他拒绝了……扶樱有些惋惜,比起做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公主随奴,太子随奴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身份呀,况且,跟了大兄,他定然会有更远大的前程。



可是,他说只想……



自己又怎么舍得拒绝呢?



扶樱本来是想劝他几句的,一定要想好了,不要一时被冲昏头脑,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讲不出来了,要问她舍不舍得将裴砚拱手送予他人,那必定是不舍的。



为什么呢?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心里头只是有个声音在叫嚣,他是你的随奴,亦是你的人,就该跟在你的身后。



虽然……有些自私。



她最后一次,犹犹豫豫的开口询问:“真的?你……只想留在我身边?”



裴砚坚定无比的点头,真像只忠诚于自己主人的小犬:“在奴的心里,殿下就是全部,纵使太子殿下多么赏识我,纵使当了太子殿下的随奴比当您的随奴神气百倍,可奴还是想留在殿下您的身边,因为,那些东西于奴而言是毫无意义的,唯一有意义的,是殿下,是殿下这个人。”



“太子殿下身边的随奴,数都数不清,可殿下只有我一个随奴,于我而言,这就够了,已然满足,自然不会再敢奢求其他。”



他说的这样真切,这样动人,扶樱一双眼眸的神光流转在他的瞳仁,听的认认真真。



最后,少年的声音带了丝恳求,以及怕被抛弃的惶恐:“殿下,不要赶奴走,以后,也不要再问奴,是不是愿意去别人身边,无论如何,只要是有关离开殿下的,奴都不愿意。”



扶樱仿佛受到了蛊惑,在他充满热切渴盼的眸光中,下意识点头,答应了。



顿了顿,少女轻声安慰他:“好啦,不去便不去吧,那就留在我身边。”



裴砚松了口气,露出一个乖顺的微笑:“一切全凭殿下做主。”



“可是……”少女娇俏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你怎么知道,我就有你一个随奴?说不准我以后也会有其他的随奴,就和哥哥姐姐们一样。”



没有一个皇宫里的主子,只有一个随奴的。



少年扬起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神光流萤异彩,期待地问:“殿下会再收随奴吗?”



扶樱一边往前头走,一边歪头思考,会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事实是,她自己也不清楚。



裴砚一双凤眸,不知何时,又变的幽深似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下藏着的汹涌,没人能解释清楚到底是什么,也没有人能察觉。



只是,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小公主,一直看,一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