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神乎其神的小师弟

农家状元郎
第109章 神乎其神的小师弟



进奏院负责上传下达,是京城与地方联系的重要机构,类似于各地的驻京办事处。



正兴府距离京城虽远,但快马加鞭半个月也能达到。



边境战乱、旱灾和虫害频发,各地进奏院收到的文书数量直线上升。



吏员们忙得不可开交,所有的折子都需要经过他们分门别类后再逐级呈报。



乾州进奏院那不大的房间被烘得像个火炉,吏员们满头是汗,奏折堆满桌前。



负责整理请功折子的一位吏员,看着手上的奏折脸色微变。



当日夜里,这份奏折便出现在了一座幽深大院的书房桌上。



书房的主人擦了擦手,将奏折打开看完,问道:“这折子怎么了?”



那位吏员跪在地上,深深地低着头,“乾州进奏院今日刚接到的请功折子,当时下官就觉得眼熟,后来打听了一下,这陈平就是永顺县那位算学大家叶文昌的关门弟子,所以下官自作主张扣了下来........但不知此事该如何处理是好。”



房间光线黯淡,那吏员跪在地上,后背都是汗。



“永顺县,”坐在书桌内侧的男人回忆了一下,轻笑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等小事还要来问我?”



吏员心中一惊,身子更低了些,“下官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男人迅速打断他的话,“不过是个小小孩童,永顺县的事儿不是都彻底断掉了吗?该收尾的也都收得干干净净,有何可担心的?不过这折子既然已经抽出来,那就不用再报了。”



“是。”吏员正要转身退去。



“慢着。”男人想了想,寻水挖井倒是小事,可治蝗之事不好轻易抹去,再次开口吩咐道,“通知吏部的人下个文书,随便嘉勉几句。”



吏员连忙领命,等待一会儿见再无其他吩咐,才安静的退去。



......



乾州的蝗灾还未彻底过去,每日仍在紧张的驱虫防虫。



陈平忙得脚不沾地,每日都会去田埂看看,担心有什么变故发生。



正兴府最豪华的酒楼包房内,程诚正把着一个人肩膀,笑得贱嗖嗖的。



“你说你是游学来此?别装了,兄弟。八成是被你爹赶出来的吧?”



被他压住的人,正是那日马车上的小公子。



小公子约莫十七八岁,满身锦绣腰佩青玉,显然不是一般人。



听见程诚调侃,他想也不想,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得了吧,要不是因为我爹,谁愿意出来游学?本公子没什么大志向,富贵地安乐窝足矣!”



“你是谁?谢致远啊,翰林学士谢大人的独子。”程诚压根不信,“真要去安乐窝,那不随你挑啊?你可别说缺银子,打算给你送银子的人估计都能排出几里地吧。”



谢致远想到这事就头疼,摆了摆手道,“你可别提了,就我爹那个身份,我要是敢收一两银子,他就敢打断我的腿!”



翰林学士,正三品,能够参与起草将领任免、册立太子、宣布征伐等大事,是直接给皇帝办事的人,有“内相”之称。



程诚表情夸张,“不是吧,你爹这么狠啊?”



“你快别演了,好像你爹不狠似的。”谢致远歪在椅子上,没个正形。



程诚立马脸皮抽了抽,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本公子大老远过来,难道是跟你聊爹的?”谢致远一脸不高兴。



“不聊最好。要不这样,我安排你来江夏读书.......”



话未说完,谢致远直接激动地跳起来,大喊道:“别!您可千万别!”



“嚄,那你到底是来干嘛的?”程诚直接表明态度,“先说好,吃喝玩乐以前可以,但如今不行。”



“为什么?”谢致远不解地问道:“你还真被你爹管住了?不是吧,兄弟。你放荡不羁的本质呢?”



程诚直接一个鄙视的眼神,“俗!太俗!我爹能管我多久?我只是不想让小师弟看扁而已。”



谢致远眼神古怪,难以置信叫道,“哟吼,还小师弟呢,什么德行啊,这么让你上心!”



“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聊天?”程诚瞪了瞪他,“我那小师弟跟别人可不同,他十一岁就中了县试案首,才情无双,诗词精绝,见多识广,德行操守那也是一等一的!”



程诚居然也会为别人说话,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谢致远顿时来了兴趣,双手搭在桌上,“真的假的?本公子不信。”



“当然是真的!”程诚有些急了,“小师弟有三首诗,你寻遍整个大誉都未必找得到比他更有才情的人,你听着啊,第一首是《墨梅》......”



谢致远起初还当是玩笑话,过了片刻便不由得认真几分,喃喃自语两眼放光。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同是读书人,他的文学修养岂是寻常之辈。



“好诗!的确是好诗!还有那《天竺中秋》,‘江楼无烛露凄清,风动琅玕笑语明。一夜桂花何处落,月中空有轴帘声’......不禁让我想到明家妹妹的闺房。”



“靠,你个变态!”程诚一脸嫌弃的骂道。



“去你的,”谢致远无语,“小爷我是那种人吗?”



程诚上下打量,表情似乎在说你就是那种人。



谢致远气得捏紧拳头想揍人。



“我小师弟可不止这点本事,他还知道怎么找地下水脉,怎么防治蝗虫!要不是他,今年乾州的日子可不好过噢。”



谢致远忽然有些耳熟,试探地问道,“你那小师弟,该不会是叫陈平吧?”



“对啊,”程诚一脸兴奋,“你也知道?”



自谢致远入乾州境内以来,已经听过几百遍陈平的名字了。



不过是一个才十四岁的孩子,传得有点玄乎了吧?



京城里便有不少这种操作,知道自家的孩子没什么本事,便编造一些事情妄图搏些好名声。



谢致远本来计划是叫程诚一起去游学的,但是现在忽然对这个陈平挺感兴趣的,倒也不急着走了。



“给我介绍介绍呗,”谢致远决定见见陈平,“瞅你把人吹得天花乱坠的,不见识见识可惜了。”



他自京城出来,游学一年经过了无数的地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程诚笑道,“见他可以,不过现在不成,他每天都要去帮忙驱蝗。”



“不急不急,他还能跑了不成?”



谢致远站起来,摆摆手往外走。



“先玩够了再说,走着!”



九月初,经过数月的辛苦,干旱与蝗灾终于彻底远去。



一场大雨在夜里飘落人间,将盘亘在乾州上空的浮躁与不安洗得干干净净。



竹园又恢复了过往的静谧,随着府试时间越来越近,学子们都在努力学习,连何青选来书院的时间都越来越多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朝廷的嘉勉文书送到了正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