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2/2)

狐鸦小传
众精见说一个个胆战心惊问道:“可是那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么?”

牛王道:“正是。

列公若在西天路上有不是处切要躲避他些儿。”

老龙道:“似这般说大王的骏骑却如之何?”

牛王笑道:“不妨不妨列公各散等我赶他去来。”

遂而分开水路跳出潭底驾黄云径至翠云山芭蕉洞只听得罗刹女跌脚捶胸大呼小叫推开门又见辟水金睛兽拴在下边牛王高叫:“夫人孙悟空那厢去了?”

众女童看见牛魔一齐跪下道:“爷爷来了?”

罗刹女扯住牛王磕头撞脑口里骂道:“泼老天杀的!

怎样这般不谨慎着那猢狲偷了金睛兽变作你的模样到此骗我!”

牛王切齿道:“猢狲那厢去了?”

罗刹捶着胸膛骂道:“那泼猴赚了我的宝贝现出原身走了!

气杀我也!”

牛王道:“夫人保重勿得心焦,等我赶上猢狲夺了宝贝剥了他皮铿碎他骨摆出他的心肝与你出气!”

叫:“拿兵器来!”

女童道:“爷爷的兵器不在这里。”

牛王道:“拿夫人兵器来罢!”

侍婢将两把青锋宝剑捧出。

牛王脱了那赴宴的鸦青绒袄束一束贴身的小衣双手绰剑走出芭蕉洞径奔火焰山上赶来。

牛魔王赶上孙大圣只见他肩膊上掮着那柄芭蕉扇怡颜悦色而行。

魔王大惊道:“猢狲原来把运用的方法儿也叨餂得来了。

我若当面问他索取他定然不与。

倘若扇我一扇要去十万八千里远却不遂了他意?

我闻得唐僧在那大路上等候。

他二徒弟猪精三徒弟沙**我当年做妖怪时也曾会他且变作猪精的模样返骗他一场。

料猢狲以得意为喜必不详细提防。”

好魔王他也有七十二变武艺也与大圣一般只是身子狼犺些欠钻疾不活达些;把宝剑藏了念个咒语摇身一变即变作八戒一般嘴脸抄下路当面迎着大圣叫道:“师兄我来也!”

这大圣果然欢喜,古人云得胜的猫儿欢似虎也只倚着强能更不察来人的意思见是个八戒的模样便就叫道:“兄弟你往那里去?”

牛魔王绰着经儿道:“师父见你许久不回恐牛魔王手段大你斗他不过难得他的宝贝教我来迎你的。”

行者笑道:“不必费心我已得了手了。”

牛王又问道:“你怎么得的?”

行者道:“那老牛与我战经百十合不分胜负。

他就撇了我去那乱石山碧波潭底与一伙蛟精龙精饮酒。

是我暗跟他去变作个螃蟹偷了他所骑的辟水金睛兽变了老牛的模样径至芭蕉洞哄那罗刹女。

那女子与老孙结了一场干夫妻是老孙设法骗将来的。”

牛王道:“却是生受了哥哥劳碌太甚可把扇子我拿。”

孙大圣那知真假也虑不及此遂将扇子递与他。

原来那牛王他知那扇子收放的根本接过手不知捻个甚么诀儿依然小似一片杏叶现出本象开言骂道:“泼猢狲!

认得我么?”

行者见了心中自悔道:“是我的不是了!”

恨了一声跌足高呼道:“咦!

逐年家打雁今却被小雁儿鹐了眼睛。”

狠得他爆躁如雷掣铁棒劈头便打那魔王就使扇子搧他一下不知那大圣先前变蟭蟟虫入罗刹女腹中之时将定风丹噙在口里不觉的咽下肚里所以五脏皆牢皮骨皆固凭他怎么搧再也搧他不动。

牛王慌了把宝贝丢入口中双手轮剑就砍。

那两个在那半空中这一场好杀:齐天孙大圣混世泼牛王只为芭蕉扇相逢各骋强。

粗心大圣将人骗大胆牛王把扇诓。

这一个金箍棒起无情义;那一个双刃青锋有智量。

大圣施威喷彩雾牛王放泼吐毫光。

齐斗勇两不良咬牙锉齿气昂昂。

播土扬尘天地暗飞砂走石鬼神藏。

这个说:“你敢无知返骗我!”

那个说:“我妻许你共相将!”

言村语泼性烈情刚。

那个说:“你哄人妻女真该死!

告到官司有罪殃!”

伶俐的齐天圣凶顽的大力王一心只要杀更不待商量。

棒打剑迎齐努力有些松慢见阎王。

且不说他两个相斗难分却表唐僧坐在途中一则火气蒸人二来心焦口渴对火焰山土地道:“敢问尊神那牛魔王法力如何?”

土地道:“那牛王神通不小法力无边正是孙大圣的敌手。”

三藏道:“悟空是个会走路的往常家二千里路一霎时便回怎么如今去了一日?

断是与那牛王赌斗。”

叫:“悟能悟净!

你两个那一个去迎你师兄一迎?

倘或遇敌就当用力相助求得扇子来解我烦躁早早过山赶路去也。”

八戒道:“今日天晚我想着要去接他但只是不认得积雷山路。”

土地道:“小神认得。

且教卷帘将军与你师父做伴我与你去来。”

三藏大喜道:“有劳尊神功成再谢。”

那八戒抖擞精神束一束皂锦直裰搴着钯即与土地纵起云雾径回东方而去。正行时忽听得喊杀声高狂风滚滚。

八戒按住云头看时原来孙行者与牛王厮杀哩。

土地道:“天蓬还不上前怎的?”

呆子掣钉钯厉声高叫道:“师兄我来也!”

行者恨道:“你这夯货误了我多少大事!”

八戒道:“师父教我来迎你因认不得山路商议良久教土地引我故此来迟;如何误了大事?”

行者道:“不是怪你来迟这泼牛十分无礼!

我向罗刹处弄得扇子来却被这厮变作你的模样口称迎我我一时欢悦转把扇子递在他手他却现了本象与老孙在此比并所以误了大事也。”

八戒闻言大怒举钉钯当面骂道:“我把你这血皮胀的遭瘟!

你怎敢变作你祖宗的模样骗我师兄使我兄弟不睦!”

你看他没头没脸的使钉钯乱筑那牛王一则是与行者斗了一日力倦神疲;二则是见八戒的钉钯凶猛遮架不住败阵就走。

只见那火焰山土地帅领阴兵当面挡住道:“大力王且住手唐三藏西天取经无神不保无天不佑三界通知十方拥护。

快将芭蕉扇来搧息火焰教他无灾无障早过山去;不然上天责你罪愆定遭诛也。”

牛王道:“你这土地全不察理!

那泼猴夺我子欺我妾骗我妻番番无道我恨不得囫囵吞他下肚化作大便喂狗怎么肯将宝贝借他!”

说不了八戒赶上骂道:“我把你个结心癀!

快拿出扇来饶你性命!”

那牛王只得回头使宝剑又战八戒孙大圣举棒相帮这一场在那里好杀:成精豕作怪牛兼上偷天得道猴。

禅性自来能战炼必当用土合元由。

钉钯九齿尖还利宝剑双锋快更柔。

铁棒卷舒为主仗土神助力结丹头。

三家刑克相争竞各展雄才要运筹。

捉牛耕地金钱长唤豕归炉木气收。

心不在焉何作道神常守舍要拴猴。

胡乱嚷苦相求三般兵刃响搜搜。

钯筑剑伤无好意金箍棒起有因由。

只杀得星不光兮月不皎一天寒雾黑悠悠!

那魔王奋勇争强且行且斗斗了一夜不分上下早又天明。

前面是他的积雷山摩云洞口他三个与土地阴兵又喧哗振耳惊动那玉面公主唤丫鬟看是那里人嚷。

只见守门小妖来报:“是我家爷爷与昨日那雷公嘴汉子并一个长嘴大耳的和尚同火焰山土地等众厮杀哩!”

玉面公主听言即命外护的大小头目各执枪刀助力。

前后点起七长八短有百十余口一个个卖弄精神拈枪弄棒齐告:“大王爷爷我等奉奶奶内旨特来助力也!”

牛王大喜道:“来得好!

来得好!”

众妖一齐上前乱砍。

八戒措手不及倒拽着钯败阵而走大圣纵筋斗云跳出重围众阴兵亦四散奔走。

老牛得胜聚众妖归洞紧闭了洞门不题。

行者道:“这厮骁勇!

自昨日申时前后与老孙战起直到今夜未定输赢却得你两个来接力。

如此苦斗半日一夜他更不见劳困。

才这一伙小妖却又莽壮。

他将洞门紧闭不出如之奈何?”

八戒道:“哥哥你昨日巳时离了师父怎么到申时才与他斗起?

你那两三个时辰在那里的?”

行者道:“别你后顷刻就到这座山上见一个女子问讯原来就是他爱妾玉面公主。

被我使铁棒唬他一唬他就跑进洞叫出那牛王来。

与老孙狔言狔语嚷了一会又与他交手斗了有一个时辰。

正打处有人请他赴宴去了。

是我跟他到那乱石山碧波潭底变作一个螃蟹探了消息偷了他辟水金睛兽假变牛王模样复至翠云山芭蕉洞骗了罗刹女哄得他扇子。

出门试演试演方法把扇子弄长了只是不会收小。

正掮了走处被他假变做你的嘴脸返骗了去故此耽搁两三个时辰也。”

八戒道:“这正是俗语云大海里翻了豆腐船汤里来水里去。

如今难得他扇子如何保得师父过山?

且回去转路走他娘罢!”

土地道:“大圣休焦恼天蓬莫懈怠。

但说转路就是入了旁门不成个修行之类古语云行不由径岂可转走?

你那师父在正路上坐着眼巴巴只望你们成功哩!”

行者狠道:“正是正是呆子莫要胡谈!

土地说得有理我们正要与他赌输赢弄手段等我施为地煞变。

自到西方无对头牛王本是心猿变。

今番正好会源流断要相持借宝扇。

趁清凉息火焰打破顽空参佛面。

行满升极乐天大家同赴龙华宴!”

那八戒听言便生努力殷勤道:“是是是!

去去去!

管甚牛王会不会木生在亥配为猪牵转牛儿归土类。

申下生金本是猴无刑无克多和气。

用芭蕉为水意焰火消除成既济。

昼夜休离苦尽功功完赶赴盂兰会。”

他两个领着土地阴兵一齐上前使钉钯轮铁棒乒乒乓乓把一座摩云洞的前门打得粉碎。

唬得那外护头目战战兢兢闯入里边报道:“大王!

孙悟空率众打破前门也!”

那牛王正与玉面公主备言其事懊恨孙行者哩听说打破前门十分怒急披挂拿了铁棍从里边骂出来道:“泼猢狲!

你是多大个人儿敢这等上门撒泼打破我门扇?”

八戒近前乱骂道:“泼老剥皮!

你是个甚样人物敢量那个大小!

不要走!

看钯!”

牛王喝道:“你这个囔糟食的夯货不见怎的!

快叫那猴儿上来!”

行者道:“不知好歹的盞草!

我昨日还与你论兄弟今日就是仇人了!

仔细吃吾一棒!”

那牛王奋勇而迎。

这场比前番更胜。

三个英雄厮混在一处。

好杀:钉钯铁棒逞神威同帅阴兵战老牺牺牲独展凶强性遍满同天法力恢。

使钯筑着棍擂铁棒英雄又出奇。

三般兵器叮当响隔架遮拦谁让谁?

他道他为我道我夺魁。

士兵为证难分解木土相煎上下随。

这两个说:“你如何不借芭蕉扇!”

那一个道:“你焉敢欺心骗我妻!

赶妾害儿仇未报敲门打户又惊疑!”

这个说:“你仔细堤防如意棒擦着些儿就破皮!”

那个说:“好生躲避钯头齿一伤九孔血淋漓!”

牛魔不怕施威猛铁棍高擎有见机。

翻云覆雨随来往吐雾喷风任挥。

恨苦这场都拚命各怀恶念喜相持。

丢架子让高低前迎后挡总无亏。

兄弟二人齐努力单身一棍独施为。

卯时战到辰时后战罢牛魔束手回。

他三个含死忘生又斗有百十余合。

八戒起呆性仗着行者神通举钯乱筑。

牛王遮架不住败阵回头就奔洞门却被土地阴兵拦住洞门喝道:“大力王那里走!

吾等在此!”

那老牛不得进洞急抽身又见八戒、行者赶来慌得卸了盔甲丢了铁棍摇身一变变做一只天鹅望空飞走。

行者看见笑道:“八戒!

老牛去了。”

那呆子漠然不知土地亦不能晓一个个东张西觑只在积雷山前后乱找。

行者指道:“那空中飞的不是?”

八戒道:“那是一只天鹅。”

行者道:“正是老牛变的。”

土地道:“既如此却怎生么?”

行者道:“你两个打进此门把群妖尽情剿除拆了他的窝巢绝了他的归路等老孙与他赌变化去。”那八戒与土地依言攻破洞门不题。

这大圣收了金箍棒捻诀念咒摇身一变变作一个海东青飕的一翅钻在云眼里倒飞下来落在天鹅身上抱住颈项嗛眼。

那牛王也知是孙行者变化急忙抖抖翅变作一只黄鹰返来嗛海东青。

行者又变作一个乌凤专一赶黄鹰。

牛王识得又变作一只白鹤长唳一声向南飞去。

行者立定抖抖翎毛又变作一只丹凤高鸣一声。

那白鹤见凤是鸟王诸禽不敢妄动刷的一翅淬下山崖将身一变变作一只香獐乜乜些些在崖前吃草。

行者认得也就落下翅来变作一只饿虎剪尾跑蹄要来赶獐作食。

魔王慌了手脚又变作一只金钱花斑的大豹要伤饿虎。

行者见了迎着风把头一幌又变作一只金眼狻猊声如霹雳铁额铜头复转身要食大豹。

牛王着了急又变作一个人熊放开脚就来擒那狻猊。

行者打个滚就变作一只赖象鼻似长蛇牙如竹笋撒开鼻子要去卷那人熊。

牛王嘻嘻的笑了一笑现出原身一只大白牛头如峻岭眼若闪光两只角似两座铁塔牙排利刃。

连头至尾有千余丈长短自蹄至背有八百丈高下对行者高叫道:“泼猢狲!

你如今将奈我何?”

行者也就现了原身抽出金箍棒来把腰一躬喝声叫:“长!”

长得身高万丈头如泰山眼如日月口似血池牙似门扇手执一条铁棒着头就打。

那牛王硬着头使角来触。

这一场真个是撼岭摇山惊天动地!

有诗为证诗曰:道高一尺魔千丈奇巧心猿用力降。

若得火山无烈焰必须宝扇有清凉。

黄婆矢志扶元老木母留情扫荡妖。

和睦五行归正果炼魔涤垢上西方。

他两个大展神通在半山中赌斗惊得那过往虚空一切神众与金头揭谛、六甲六丁、一十八位护教伽蓝都来围困魔王。

那魔王公然不惧你看他东一头西一头直挺挺光耀耀的两只铁角往来抵触;南一撞北一撞毛森森筋暴暴的一条硬尾左右敲摇。

孙大圣当面迎众多神四面打牛王急了就地一滚复本象便投芭蕉洞去。

行者也收了法象与众多神随后追袭。

那魔王闯入洞里闭门不出概众把一座翠云山围得水泄不通。

正都上门攻打忽听得八戒与土地阴兵嚷嚷而至。

行者见了问曰:“那摩云洞事体如何?”

八戒笑道:“那老牛的娘子被我一钯筑死剥开衣看原来是个玉面狸精。

那伙群妖俱是些驴骡犊特、獾狐狢獐、羊虎麋鹿等类已此尽皆剿戮又将他洞府房廊放火烧了。

土地说他还有一处家小住居此山故又来这里扫荡也。”

行者道:“贤弟有功可喜!

可喜!

老孙空与那老牛赌变化未曾得胜。

他变做无大不大的白牛我变了法天象地的身量正和他抵触之间幸蒙诸神下降围困多时他却复原身走进洞去矣。”

八戒道:“那可是芭蕉洞么?”

行者道:“正是!

正是!

罗刹女正在此间。”

八戒狠道:“既是这般怎么不打进去剿除那厮问他要扇子倒让他停留长智两口儿叙情!”

好呆子抖擞威风举钯照门一筑忽辣的一声将那石崖连门筑倒了一边。

慌得那女童忙报:“爷爷!

不知甚人把前门都打坏了!”

牛王方跑进去喘嘘嘘的正告诉罗刹女与孙行者夺扇子赌斗之事闻报心中大怒就口中吐出扇子递与罗刹女。

罗刹女接扇在手满眼垂泪道:“大王!

把这扇子送与那猢狲教他退兵去罢。”

牛王道:“夫人啊物虽小而恨则深。

你且坐着等我再和他比并去来。”

那魔重整披挂又选两口宝剑走出门来正遇着八戒使钯筑门老牛更不打话掣剑劈脸便砍。

八戒举钯迎着向后倒退了几步出门来早有大圣轮棒当头。

那牛魔即驾狂风跳离洞府又都在那翠云山上相持。

众多神四面围绕土地兵左右攻击。

这一场又好杀哩:云迷世界雾罩乾坤。

飒飒阴风砂石滚巍巍怒气海波浑。

重磨剑二口复挂甲全身。

结冤深似海怀恨越生嗔。

你看齐天大圣因功绩不讲当年老故人。

八戒施威求扇子众神护法捉牛君。

牛王双手无停息左遮右挡弄精神。

只杀得那过鸟难飞皆敛翅游鱼不跃尽潜鳞;鬼泣神嚎天地暗龙愁虎怕日光昏!

那牛王拚命捐躯斗经五十余合抵敌不住败了阵往北就走。

早有五台山秘魔岩神通广大泼法金刚阻住道:“牛魔你往那里去!

我等乃释迦牟尼佛祖差来布列天罗地网至此擒汝也!”

正说间随后有大圣、八戒、众神赶来。

那魔王慌转身向南走又撞着峨眉山清凉洞法力无量胜至金刚挡住喝道:“吾奉佛旨在此正要拿住你也!”

牛王心慌脚软急抽身往东便走却逢着须弥山摩耳崖毗卢沙门大力金刚迎住道:“你老牛何往!

我蒙如来密令教来捕获你也!”

牛王又悚然而退向西就走又遇着昆仑山金霞岭不坏尊王永住金刚敌住喝道:“这厮又将安走!

我领西天大雷音寺佛老亲言在此把截谁放你也!”

那老牛心惊胆战悔之不及。

见那四面八方都是佛兵天将真个似罗网高张不能脱命。

正在仓惶之际又闻得行者帅众赶来他就驾云头望上便走。

却好有托塔李天王并哪吒太子领鱼肚药叉、巨灵神将幔住空中叫道:“慢来!

慢来!

吾奉玉帝旨意特来此剿除你也!”

牛王急了依前摇身一变还变做一只大白牛使两只铁角去触天王天王使刀来砍。

随后孙行者又到哪吒太子厉声高叫:“大圣衣甲在身不能为礼。

愚父子昨日见佛如来檄奏闻玉帝言唐僧路阻火焰山孙大圣难伏牛魔王玉帝传旨特差我父王领众助力。”

行者道:“这厮神通不小!

又变作这等身躯却怎奈何?”

太子笑道:“大圣勿疑你看我擒他。”

这太子即喝一声“变!”

变得三头六臂飞身跳在牛王背上使斩妖剑望颈项上一挥不觉得把个牛头斩下。

天王收刀却才与行者相见。

那牛王腔子里又钻出一个头来口吐黑气眼放金光。

被哪吒又砍一剑头落处又钻出一个头来。

一连砍了十数剑随即长出十数个头。

哪吒取出火轮儿挂在那老牛的角上便吹真火焰焰烘烘把牛王烧得张狂哮吼摇头摆尾。

才要变化脱身又被托塔天王将照妖镜照住本象腾那不动无计逃生只叫“莫伤我命!

情愿归顺佛家也!”

哪吒道:“既惜身命快拿扇子出来!”

牛王道:“扇子在我山妻处收着哩。”

哪吒见说将缚妖索子解下跨在他那颈项上一把拿住鼻头将索穿在鼻孔里用手牵来。

孙行者却会聚了四大金刚、六丁六甲、护教伽蓝、托塔天王、巨灵神将并八戒、土地、阴兵簇拥着白牛回至芭蕉洞口。

老牛叫道:“夫人将扇子出来救我性命!”

罗刹听叫急卸了钗环脱了色服挽青丝如道姑穿缟素似比丘双手捧那柄丈二长短的芭蕉扇子走出门又见有金刚众圣与天王父子慌忙跪在地下磕头礼拜道:“望菩萨饶我夫妻之命愿将此扇奉承孙叔叔成功去也!”

行者近前接了扇同大众共驾祥云径回东路。

却说那三藏与沙僧立一会坐一会盼望行者许久不回何等忧虑!

忽见祥云满空瑞光满地飘飘飖飖盖众神行将近这长老害怕道:“悟净!

那壁厢是谁神兵来也?”

沙僧认得道:“师父啊那是四大金刚、金头揭谛、六甲六丁、护教伽蓝与过往众神。

牵牛的是哪吒三太子拿镜的是托塔李天王大师兄执着芭蕉扇二师兄并土地随后其余的都是护卫神兵。”

三藏听说换了毗卢帽穿了袈裟与悟净拜迎众圣称谢道:“我弟子有何德能敢劳列位尊圣临凡也!”

四大金刚道:“圣僧喜了十分功行将完!

吾等奉佛旨差来助汝汝当竭力修持勿得须臾怠情。”

三藏叩齿叩头受身受命。

孙大圣执着扇子行近山边尽气力挥了一扇那火焰山平平息焰寂寂除光;行者喜喜欢欢又搧一扇只闻得习习潇潇清风微动;第三扇满天云漠漠细雨落霏霏。

有诗为证诗曰:火焰山遥八百程火光大地有声名。

火煎五漏丹难熟火燎三关道不清。

时借芭蕉施雨露幸蒙天将助神功。

牵牛归佛休颠劣水火相联性自平。

此时三藏解燥除烦清心了意。

四众皈依谢了金刚各转宝山。

六丁六甲升空保护过往神祇四散天王太子牵牛径归佛地回缴。

止有本山土地押着罗刹女在旁伺候。

行者道:“那罗刹你不走路还立在此等甚?”

罗刹跪道:“万望大圣垂慈将扇子还了我罢。”

八戒喝道:“泼贱人不知高低!

饶了你的性命就彀了还要讨甚么扇子我们拿过山去不会卖钱买点心吃?

费了这许多精神力气又肯与你!

雨蒙蒙的还不回去哩!”

罗刹再拜道:“大圣原说扇息了火还我。

今此一场诚悔之晚矣。

只因不倜傥致令劳师动众。

我等也修人道只是未归正果见今真身现象归西我再不敢妄作。

愿赐本扇从立自新修身养命去也。”

土地道:“大圣!

趁此女深知息火之法断绝火根还他扇子小神居此苟安拯救这方生民;求些血食诚为恩便。”

行者道:“我当时问着乡人说这山扇息火只收得一年五谷便又火!”

如何治得除根?”

罗刹道:“要是断绝火根只消连扇四十九扇永远再不了。”

行者闻言执扇子使尽筋力。

望山头连扇四十九扇那山上大雨淙淙果然是宝贝:有火处下雨无火处天晴。

他师徒们立在这无火处不遭雨湿。

坐了一夜次早才收拾马匹行李把扇子还了罗刹又道:“老孙若不与你恐人说我言而无信。

你将扇子回山再休生事。

看你得了人身饶你去罢!”

那罗刹接了扇子。

念个咒语捏做个杏叶儿噙在口里拜谢了众圣隐姓修行后来也得了正果经藏中万古流名。

罗刹、土地俱感激谢恩随后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