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无常谢必安

洪荒之文殊菩萨
在珈蓝国度的记载里,有篇关于宝光佛的故事。



据说,他从污秽和淤泥中复苏,是净化烟瘴,驱散灾劫的化身。



宝光佛本名芦真,是只碧眼三首金鸡,在突破地仙后外出游历时,遇见条宽拓激流的毒江。



江河汹涌澎湃,水流却呈现紫黑色,大量鱼虾的尸体翻着肚皮,随着江水流淌散发出腐烂的气息。



芦真于心不忍,又无可奈何。



他站在江河岸边,发下宏愿:“以血肉铸建黑土,以道念凝聚白水,终生以净化普渡为己任。”



如来有感,亲手锻造净水五宝,差遣六万比丘为其效力。



芦真率领众比丘净化水域,耗费三千六百年才堪堪完成,因此被封为感念慈悲庄严宝光佛。



那条满是毒素的江河,也因水质甘甜清澈而闻名,被后世称之为宝光江。



文殊站在灰乎乎的江河边,看着水里那些摇头晃脑的章鱼,目光闪烁。



珈蓝国记载中的宝光江,就是眼前这条灰乎乎的水域。



此时,它叫做太泽。



沼泽地带的污秽和毒素,顺着地脉缓缓渗透在太泽江里。



现在的污染程度还在可控制范围内,并未到达芦真故事里,浮尸无数腥臭漫天的地步。



文殊蹲在江水边,伸手捧起浑浊的江水,细细的品尝着。



“幸好我来得及时,江水喝起来略有苦涩,可见被污染的情况并不严重,但毒素已经渗透过来,导致水族们疯狂逃窜到其他水域。”



如今,江水里的生灵,唯有傻乎乎的苦胆章鱼了。



苦胆章鱼是泥道异兽,喜欢在污浊的地带生存,素日成群结队的生存在河底的淤泥中。



它们长得格外可爱,皮肤呈鲜嫩的蛋黄色,触手由薄薄的肉膜连接,像是个摊开的烙饼般。



苦胆章鱼的脑袋两侧,长着肉呼呼的大耳朵。



遇见敌人时,它们不会躲避也不会反抗,而是用耳朵遮住眼睛,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如此呆萌的性格,令这个种族进化出强悍的繁衍能力。



文殊捞起只苦胆章鱼,后者连忙蜷缩成肉都都的团子,捂住眼睛瑟瑟发抖。



放在掌心轻轻的掂量掂量,重量有两斤三两。



这可不是个小消息。



苦胆章鱼以吸收杂质和污秽为食,体内会孕育出凝聚毒素的苦胆。



简而言之,它们体重就是衡量水质的方法。



“在水质清澈纯净的地带,苦胆章鱼的重量应该在一斤二两到一斤四两之间,这里的章鱼群却都是肥都都的小胖子,看来要尽快解决水质被污染的问题。”



文殊循着污染的痕迹,朝着沼泽地带赶去。



路上,腐烂的情况愈发严重,腥臭味道逐渐浓烈起来,许多破烂不堪的碎骨呈挣扎状,随意丢弃在道路两边。



随着距离的缩短,大量翠绿的连珠藻映入眼帘。



这些藻类常出现在肥沃的沼泽地带,属于诱捕类的情道灵植。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连珠藻会散发出鸟娜的烟雾,在天空中编织光怪陆离的幻境。



路过的雀鸟,会被幻境吞噬生机,坠落在沼泽地带化作养分。



文殊屈指轻弹,灵光乍起间,掀起无数污浊的粘稠泥土,露出下方所掩埋的大量羽毛。



果然。



继续前行,他终于来到了沼泽边缘。



和想象中的画面有所不同,这片沼泽格外绚烂瑰丽,如彩虹坠落凡尘般惊艳。



五彩缤纷的毒道灵植,接连成华贵的地毯覆盖表面。



在光辉的照耀下,它们散发出飘渺的梦幻气息,凝结着汇聚成绚烂的海洋。



若不是知道此处是死亡地带,文殊还以为这是天庭的莲池鱼台。



他皱起眉头,看着如梦幻陷阱的场景,心中思绪万千。



“沼泽污秽横生,陷阱无数,想要解决此等隐患,前提是铲除这些乱七八糟的毒道灵植。”



不知不觉间,日落西山,苍穹月朗星稀,朦胧的云雾洋洋洒洒,遮挡住明媚的星辰。



夜幕降临,微风送来潮湿的水汽,凝结成晶莹的露珠,凝结在花草树木的沟渠里。



忽然,沼泽中传来阵阵泥土香气,仿佛雨后初晴的山野里,伴随着草木清新的复苏味道。



如今已是初冬,气温冰冷万籁俱寂,土壤随之变得坚硬凝固,可这种芳香,却是春分时节独有的味道。



文殊背负双手,左眼黄褐绽放微光,调动着整个地脉为己所用。



若从苍穹俯瞰,会看到有张脏兮兮的黄褐色被子,自北向南将绚烂的沼泽地带覆盖。



无数疙瘩状的泥球,陆续从淤泥中蹦跶出来,迎风见长,骤然壮大了几十倍。



泥球疯狂蠕动起来,身形则变得愈发硕大圆润,表面长出许多青翠的植物嫩芽,眨眼间,就到了三米多高。



微风拂过,数十万的硕大泥球随之摇摆,互相撞击着,挤压着,在沼泽上方胡乱翻滚起来。



泥球所到之处,将途径的毒道灵植尽数粘起,并缓缓吞噬消化吸收,表面逐渐不满乱七八糟的彩色疙瘩,看起来格外令人恶心。



它们翻滚的速度极快,如蝗虫过境般迅速冲出,占据了整个沼泽地带。



等到所有的毒道灵植被蚕食干净,泥球们纷纷停留在原地不再动弹,可里面却隐约传来微弱的砰动声。



砰、砰、砰……



爆裂声汇聚成汹涌的海浪,从四面八方骤然奔涌而来,泥球顷刻间碎裂成数瓣,从里面黄褐色的烟雾里,跳出无数羽翼丰满、威风凛凛的大公鸡来。



土鸡术!



这群公鸡高大威勐,能自由穿梭在土地里。



随着文殊意念微动,它们纷纷钻进沼泽里,寻找那些腐烂在里面的尸骸。



“土鸡术操作简单,实用性强,属于土道较为强悍的招牌法术了。”文殊看着如麦浪般翻滚的沼泽,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大道感悟被遗忘后,他本想着走老路继续修行冰水两道,或者以来兮为本命灵宝修行鬼道,或者以庆云金灯为根基,修行火道或云道,但是在遇见陆川后,他选择义无反顾的修行光道。



首先,文殊前世对于光道的感悟还在,根基深厚难以动摇,其次,日月星皆是光道浓郁的道场,虽然都是有主之物,但都可以想办法将其占为己有,况且,明昼珠的威能还未真正绽放出来,就已经如此恐怖可见其威力。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



喜欢到无法被代替,喜欢到想想就会快乐起来。



距离灵仙只差最后的桎梏,在此之前,他选择暂且用土道法术来代替。



土道的特点,是普通而多变。



资源随处可见,道蕴浓厚而磅礴,有缓和伤势的能力,令多数生灵都修行土道。



正因如此,文殊暂时修行此道,会有大量的经验作为借鉴,令其少走很多弯路。



虽然是用来过渡,但文殊仍旧能感受到土道的魅力。



土鸡术的原形叫做点泥宝印。



此术衍生在数万年前,由青松狼牙海的费娘子创造,以三十二道宝印撕裂地脉,召唤泥道灵兽宝鸡。



宝鸡并不善于杀伐,但皮糙肉厚,具有破阵、驱散、杀伐、寻宝、衍生等数种能力。



点泥宝印的出现,令泥道迎来道蕴的高潮,创造者费娘子因此而成名。



可此法却有极大的弊端,除了对会消耗磅礴的灵力之外,对地脉也会造成无法挽救的损失。



费娘子的辉煌如流星般转瞬即逝,就被众生所遗忘在历史的长河里。



但是,在接下来的四百年里,这道法术却没有被舍弃,反而被后辈不断推陈出新。



直到有位名曰大都的天骄横空出世,点泥宝印再次出现创造辉煌。



大都才情卓越,境界高深,他舍弃了繁琐的宝印手法,用普通的泥兽代替宝鸡,减少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主打兽群杀伐,极大地减少了催动此术的负担。



正因如此,点泥宝印改名为厚土转生术,成为土道的标志性法术。



自那以后,土道孕育出数位强悍的生灵,它们推陈出新完善厚土转生术,显露出百家争鸣的盛景。



胡杨老妪的云泥之别,白水娘子的雨荷独行,樱狼族群的安土重迁……



它们的才情如烟花般绽放,如同彩虹般绚烂,创造出土道的辉煌盛世。



文殊如今催动的木鸡术,是盘王老祖的第十六房小妾,墨守仙子借鉴最初的点泥宝印所创。



她另辟蹊径,主攻探索方向,以节省灵力为前提,创造出这道强悍的木鸡术。



嘹亮的叫声响起,将文殊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续有攻击从沼泽中探出头来,它们的嘴里都叼着腐烂的尸骸和枯骨。



这些陨落在地脉震动中的生灵,尸骸里残留着磅礴的灵性,使其难以被大地吞噬,持续不断的散发怨念。



文殊调动土鸡将尸骸堆积成山,再把发髻上方的扶桑树枝拿了下来。



树枝看起来普通平常,表面触摸起来并不粗糙,反而是光滑的油脂感。



文殊催动灵力,对着树枝轻轻吹了口气,骤然间,明媚的太阳真火蒸腾而起。



这截扶桑树枝内部蕴含的火道真意,化作万朵灿金色的大团绒花,将尸骸笼罩在内部缓缓灼烧起来。



随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起,封印在尸骸表面的污浊被清理干净,散发出微弱的魂魄气息。



“嗯?”文殊微微皱起眉头,仔细感悟那些魂魄的气息。



良久,他缓过神来,心有余季的吐了口浊气。



生灵的魂魄被封印在淤泥深处,令其在漫无天日的环境里饱受折磨。



若非文殊来得及时,再过数天,魂魄就会被沼泽蚕食殆尽。



到时候,这里会因此孕育出许多恶鬼,让死寂的力量蔓延速度加快数倍。



文殊意念微动,体内的来兮骤然摇曳起来。



鬼道气息缭绕弥漫,强悍的伟力将虚空震碎,从里面抽出道纤细飘渺的身影来。



他身材消瘦纤细,模样眉清目秀,穿着月牙色的金丝长袍,手中拿着根沾满符咒的旗杆。



谢必安!



“文殊尊者。”谢必安长相略显阴柔,说起话来柔柔弱弱,将旗杆横在胸前躬身施礼。



文殊面带笑容的将他搀扶起来,说道。



“无常大人不必客气,直接称呼文殊的名讳即可,此次唤你前来实在是有事想求,且看~”



谢必安顺着文殊的手指,朝前方看去,骤然被火海中的魂魄所吸引。



它们不像普通魂魄般纯净透明,反而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被牢牢黏着在尸骸上难以挣脱。



点点粘稠的黑色烟雾,簇拥在火海中间蒸腾弥漫,隐约间露出狰狞的骷髅形状。



“原来是群丧魂。”谢必安轻声说道,转过身来。



“尊者,这种丧魂怨念极深,追拿起来颇有些费神,不如把我的好友范无咎叫来,互相配合效率能提升许多。”



文殊点点头,再次催动来兮,把范无咎叫了出来。



和谢必安的恭敬相反,范无咎则显得很不自在。



他亲眼见证了来兮的炼制,心里除了对文殊才情的佩服之外,更多的还是不甘和后怕。



此宝为鬼道根基,文殊能因此号令洪荒鬼魂,哪怕他高出数个境界都无法抵抗。



范无咎眼神落寞,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和谢必安配合着在火海里忙碌起来。



月牙白的旗杆迎风招展,数千枚精致的符咒虚影,在空中凝结降落,以玄奥的轨迹排布成阵。



清脆的啷当声响起,锁链如亮银细蛇延伸而出,灵活的吞吐着蛇芯。



它们将魂魄的腰杆缠住,勐地向上拉伸,将其从尸骸里抽了出来,朝着谢必安的方向激射而出。



“哼。”范无咎冷哼一声,目光生说,拿着黑伞,对着亮银蛇群勐地抽出。



霎时间,卷起阵阵飞沙走石,有轮漆黑的光轮冉冉升起。



谢必安见状,连忙晃动左手,传出悦耳的铃铛震荡声。



他的中指上带着枚扳指,手背的部分点缀腊瑰图桉,手心的部分则悬挂铃铛。



道道波纹在谢必安的指尖流淌,化作前宽后窄的通道接引蛇群。



魂魄被银蛇束缚身躯,泥牛入海般冲进光轮便再无声息。



两位无常的手段干净老辣,并无半分拖泥带水,将魂魄尽数缉拿引进地府。



三个时辰后,魂魄消失的无影无踪,尸骸失去力量源泉崩塌碎裂,化作苍白的飞灰铺满地面。



“尊者,幸不辱命。”谢必安躬身说道。



此次前来,他也算得上是做了善事,除了会得到天道功德之外,返回地府后,上面也会下发相对应的资源奖励,可谓是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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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文殊面若春风,以道友之礼回敬。



范无咎点点头,并非过多言语,刚要离开此处返回地府,却被文殊拦了下来。



“二位道友先别着急离开,我这里可有桩合作可以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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