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家娘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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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曹操举剑欲杀张辽,玄德攀住臂膊,云长跪于面前。

玄德曰,“此等赤心之人,正当留用。”

云长曰:“关某素知文远忠义之士,愿以性命保之。”

操掷剑笑曰:“我亦知文远忠义,故戏之耳。”

乃亲释其缚,解衣衣之,延之上坐,辽感其意,遂降。

操拜辽为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使招安臧霸。

霸闻吕布已死,张辽已降,遂亦引本部军投降。

操厚赏之。

臧霸又招安孙观、吴敦、尹礼来降;独昌豨未肯归顺。

操封臧霸为琅琊相。

孙观等亦各加官,令守青、徐沿海地面。

将吕布妻女载回许都。

大犒三军,拔寨班师。

路过徐州,百姓焚香遮道,请留刘使君为牧。

操曰:“刘使君功大,且待面君封爵,回来未迟。”

百姓叩谢。

操唤车骑将军车胄权领徐州。

操军回许昌,封赏出征人员,留玄德在相府左近宅院歇定。

次日,献帝设朝,操表奏玄德军功,引玄德见帝。玄德具朝服拜于丹墀。帝宣上殿,问曰:“卿祖何人?”玄德奏曰:“臣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刘雄之孙,刘弘之子也。”帝教取宗族世谱检看,令宗正卿宣读曰:

孝景皇帝生十四子。第七子乃中山靖王刘胜。胜生陆城亭侯刘贞。贞生沛侯刘昂。昂生漳侯刘禄。禄生沂水侯刘恋。恋生钦阳侯刘英。英生安国侯刘建。建生广陵侯刘哀。哀生胶水侯刘宪。宪生祖邑侯刘舒。舒生祁阳侯刘谊。谊生原泽侯刘必。必生颍川侯刘达。达生丰灵侯刘不疑。不疑生济川侯刘惠。惠生东郡范令刘雄。雄生刘弘。弘不仕。刘备乃刘弘之子也。

帝排世谱,则玄德乃帝之叔也。帝大喜,请入偏殿叙叔侄之礼。帝暗思:“曹操弄权,国事都不由朕主,今得此英雄之叔,朕有助矣!”遂拜玄德为左将军、宜城亭侯。设宴款待毕,玄德谢恩出朝。自此人皆称为刘皇叔。

曹操回府,荀彧等一班谋士入见曰:“天子认刘备为叔,恐无益于明公。”

操曰:“彼既认为皇叔,吾以天子之诏令之,彼愈不敢不服矣。

况吾留彼在许都,名虽近君,实在吾掌握之内,吾何惧哉?

吾所虑者,太尉杨彪系袁术亲戚,倘与二袁为内应,为害不浅。

当即除之。”

乃密使人诬告彪交通袁术,遂收彪下狱,命满宠按治之。

时北海太守孔融在许都,因谏操曰:“杨公四世清德,岂可因袁氏而罪之乎?”

操曰:“此朝廷意也。”

融曰:“使成王杀召公,周公可得言不知耶?”

操不得已,乃免彪官,放归田里。

议郎赵彦愤操专横,上疏劾操不奉帝旨、擅收大臣之罪。

操大怒,即收赵彦杀之。

于是百官无不悚惧。

谋士程昱说操曰:“今明公威名日盛,何不乘此时行王霸之事?”

操曰:“朝廷股肱尚多,未可轻动。

吾当请天子田猎,以观动静。”

于是拣选良马、名鹰、俊犬、弓矢俱备,先聚兵城外,操入请天子田猎。

帝曰:“田猎恐非正道。”

操曰:“古之帝王,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四时出郊,以示武于天下。

今四海扰攘之时,正当借田猎以讲武。”

帝不敢不从,随即上逍遥马,带宝雕弓、金鈚箭,排銮驾出城。

玄德与关、张各弯弓插箭,内穿掩心甲,手持兵器,引数十骑随驾出许昌。

曹操骑爪黄飞电马,引十万之众,与天子猎于许田。

军士排开围场,周广二百余里。

操与天子并马而行,只争一马头。

背后都是操之心腹将校。

文武百官,远远侍从,谁敢近前。

当日献帝驰马到许田,刘玄德起居道傍。

帝曰:“朕今欲看皇叔射猎。”

玄德领命上马,忽草中赶起一兔。

玄德射之,一箭正中那兔。

帝喝采。

转过土坡,忽见荆棘中赶出一只大鹿。

帝连射三箭不中,顾谓操曰:“卿射之。”

操就讨天子宝雕弓、金鈚箭,扣满一射,正中鹿背,倒于草中。

群臣将校,见了金鈚箭,只道天子射中,都踊跃向帝呼“万岁”



曹操纵马直出,遮于天子之前以迎受之。

众皆失色。

玄德背后云长大怒,剔起卧蚕眉,睁开丹凤眼,提刀拍马便出,要斩曹操。

玄德见了,慌忙摇手送目。

关公见兄如此,便不敢动。

玄德欠身向操称贺曰:“丞相神射,世所罕及!”

操笑曰:“此天子洪福耳。”

乃回马向天子称贺,竟不献还宝雕弓,就自悬带。

围场已罢,宴于许田。

宴毕,驾回许都。

众人各自归歇。

云长问玄德曰:“操贼欺君罔上,我欲杀之,为国除害,兄何止我?”

玄德曰:“投鼠忌器。

操与帝相离只一马头,其心腹之人,周回拥侍;吾弟若逞一时之怒,轻有举动,倘事不成,有伤天子,罪反坐我等矣。”

云长曰:“今日不杀此贼,后必为祸。”

玄德曰:“且宜秘之,不可轻言。”

却说献帝回宫,泣谓伏皇后曰:“朕自即位以来,奸雄并起:先受董卓之殃,后遭傕、汜之乱。

常人未受之苦,吾与汝当之。

后得曹操,以为社稷之臣;不意专国弄权,擅作威福。

朕每见之,背若芒刺。

今日在围场上,身迎呼贺,无礼已极!

早晚必有异谋,吾夫妇不知死所也!”

伏皇后曰:“满朝公卿,俱食汉禄,竟无一人能救国难乎?”

言未毕,忽一人自外而入曰:“帝,后休忧。

吾举一人,可除国害。”

帝视之,乃伏皇后之父伏完也。

帝掩泪问曰:“皇丈亦知操贼之专横乎?”

宪曰:“许田射鹿之事,谁不见之?

但满朝之中,非操宗族,则其门下。

若非国戚,谁肯尽忠讨贼?

老臣无权,难行此事。

车骑将军国舅董承可托也。”

帝曰:“董国舅多赴国难,朕躬素知;可宜入内,共议大事。”

宪曰:“陛下左右皆操贼心腹,倘事泄,为祸不深。”

帝曰:“然则奈何?”

完曰:“臣有一计:陛下可制衣一领,取玉带一条,密赐董承;却于带衬内缝一密诏以赐之,令到家见诏,可以昼夜画策,神鬼不觉矣。”

帝然之,伏完辞出。

帝乃自作一密诏,咬破指尖,以血写之,暗令伏皇后缝于玉带紫锦衬内,却自穿锦袍,自系此带,令内史宣董承入。

承见帝礼毕,帝曰:“朕夜来与後说霸河之苦,念國舅大功,故特宣入慰劳。”

承顿首谢。

帝引承出殿,到太庙,转上功臣阁内。

帝焚香礼毕,引承观画像。

中间画汉高祖容像。

帝曰:“吾高祖皇帝起身何地?

如何创业?”

承大惊曰:“陛下戏臣耳。

圣祖之事,何为不知?

高皇帝起自泗上亭长,提三尺剑,斩蛇起义,纵横四海,三载亡秦,五年灭楚:遂有天下,立万世之基业。”

帝曰:“祖宗如此英雄,子孙如此懦弱,岂不可叹!”

因指左右二辅之像曰:“此二人非留侯张良、酂侯萧何耶?”

承曰:“然也。

高祖开基创业,实赖二人之力。”

帝回顾左右较远,乃密谓承曰:“卿亦当如此二人立于朕侧。”

承曰:“臣无寸功,何以当此?”

帝曰:“朕想卿西都救驾之功,未尝少忘,无可为赐。”

因指所着袍带曰:“卿当衣朕此袍,系朕此带,常如在朕左右也。”

承顿首谢。

帝解袍带赐承,密语曰:“卿归可细观之,勿负朕意。”

承会意,穿袍系带,辞帝下阁。

早有人报知曹操曰:“帝与董承登功臣阁说话。”

操即入朝来看。

董承出阁,才过宫门,恰遇操来;急无躲避处,只得立于路侧施礼。

操问曰:“国舅何来?”

承曰:“适蒙天子宣召,赐以锦袍玉带。”

操问曰:“何故见赐?”

承曰:“因念某旧日西都救驾之功,故有此赐。”

操曰:“解带我看。”

承心知衣带中必有密诏,恐操看破,迟延不解。

操叱左右:“急解下来!”

看了半晌,笑曰:“果然是条好玉带!

再脱下锦袍来借看。”

承心中畏惧,不敢不从,遂脱袍献上。

操亲自以手提起,对日影中细细详看。

看毕,自己穿在身上,系了玉带,回顾左右曰:“長短如何?”

左右称美。

操谓承曰:“国舅即以此袍带转赐与吾,何如?”

承告曰:“君恩所赐,不敢转赠;容某别制奉献。”

操曰:“国舅受此衣带,莫非其中有谋乎?”

承惊曰:“某焉敢?

丞相如要,便当留下。”

操曰:“公受君赐,吾何相夺?

聊为戏耳。”

遂脱袍带还承。

承辞操归家,至夜独坐书院中,将袍仔细反复看了,并无一物。承思曰:“天子赐我袍带,命我细观,必非无意;今不見甚踪迹,何也?”随又取玉带检看,乃白玉玲珑,碾成小龙穿花,背用紫锦为衬,缝缀端整,亦并无一物,承心疑,放于桌上,反复寻之。良久,倦甚。正欲伏几而寝,忽然灯花落于带上,烧着背衬。承惊拭之,已烧破一处,微露素绢,隐见血迹。急取刀拆开视之,乃天子手书血字密诏也。诏曰:

衬,缝缀端整,亦并无一物,承心疑,放于桌上,反复寻之。良久,倦甚。正欲伏几而寝,忽然灯花落于带上,烧着背衬。承惊拭之,已烧破一处,微露素绢,

衬,缝缀端整,亦并无一物,承心疑,放于桌上,反复寻之。良久,倦甚。正欲伏几而寝,忽然灯花落于带上,烧着背衬。承惊拭之,已烧破一处,微露素绢,